作者: 赵令峙
欲减罗衣寒未去,不卷珠帘,人在深深处。红杏枝头花几许?啼痕止恨清明雨。
尽日沉烟香一缕,宿酒醒迟,恼破春情绪。飞燕又将归信误,小屏风上西江路。
简析
深垂的珠帘,遮隐了望归的倩影。清明的寒雨,却令你如此关情!红杏枝头的花泪,不也印着你的啼痕?缤纷如云的春梦,就这样一朝消歇。一个"又"字,见归期被燕儿误了几春?一楼沉香,究竟将伴你度到何年?宿酒醒迟又何如不醒,屏风西江终竟归舟缈影!
赏析
这首抒写闺中怀人之情的词,语不多,情无限,写得清超绝俗,澹雅疏秀,别具一格。
上片首句写冬春之交闺客佳人“欲减罗衣”,却又踌躇起来,因为她感到此时寒意犹未消去,暗示了女主人公因气候变化无常而最难将息的心情。“不卷珠帘,人深深处。”虽未直接说出闺中人的心绪,却画出一位佳人惆怅自怜之态,使人隐隐感受到她心中的愁闷。
以下两句点明女主人公愁闷的表层原因——清明时节的连绵春雨。这场雨,不仅使气候“寒未去”,“欲减罗衣”不能,更重要的,它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雨打花枝,落红无数!所以,帘虽未卷,而女主人公十分关切庭院中的花儿,迫不及待地问询:“红杏枝头花几许?”当然,不消问,她也料到娇艳的杏花定然会遭到的命运了。她仿佛看到那枝头稀稀拉拉几朵残存的红杏,依稀还带着雨痕,像啼哭一样,憎恨那残酷无情的清明雨呢!当然花儿哪有悲与恨,只不过是人的感情折光而已。但按其情绪之剧烈程度看,闺中人因此而啼哭而憎恨,看来不像是一般伤春、惜花的意绪了。词是中女主人公之“止恨清明雨”,当别有感恨。人世间有许多人和事有如花儿般的美好,结果却被一场无情“风雨”破坏了。“红杏枝头花几许?啼痕止恨清明雨”,这两句词实是颇富有象征意味的。
词之上片,将女主人公惜花伤春的意绪表达得颇为动人。
过片三句,转写闺中人内心极度的凄寂和苦闷。“尽日沉烟香一缕”,她终日对首一缕袅袅香烟出神,深闺之寂寞冷清和人的百无聊赖可想而知。“尽日”,即李清照所说“愁永昼”也。尽日苦坐愁城,无法排遣,唯有借酒浇愁。“宿酒醒迟”,可见恨深酒多,以致一时难醒了,而醒来仍然是空对“沉烟香一缕”而已,此种境遇何等难挨!“恼破春情绪”,关合上片惜花恨雨,极力渲染出一个“愁”字。
结尾两句点出女主人公愁思重重的深层原因——佳人怀人心事。“飞燕又将归信误”,她多么希望春燕给她带来远人的信息,而它们却如史达祖笔下那“便忘了,天涯芳信”的双燕,非常令人失望。于是她只好空对屏风怅望:“小屏风上西江路”,淡烟流水的画屏上画的正是通往西江之路,回想当初心爱之人正是从这水路远去的!歇拍写出了闺人佳人对心上人的一往情深,读之令人感到意犹未尽,一咏三叹。
《草堂诗余正集》评此词结句曰:“末路情景,若近若远,低徊不能去。”这一评语,极为准确,精炼地概括出此词含蓄蕴藉、语婉意深的风格。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理,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德不处其厚,情不胜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者也。(思国之理 一作:思国之治;塞源而欲流长者也 一作:塞源而欲流长也)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忧而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昔取之而有余,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胡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严刑,振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凡百 一作:凡昔;胡越 一作:吴越)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在君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想谗邪 一作:惧谗邪;弘兹 一作:宏兹;在君 一作: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