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洪应明编
人情世态,倏忽万端,不宜认得大真。尧夫云:“昔日所云我,而今却 是伊,不知今日我,又属后来谁?”人常作是观,便可解却胸中青矣。
【译文】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错综复杂瞬息万变,所以对任何事都不要太认真。宋儒邵雍说:“以前所说的我,如今却变成了他;不知道今天的我,到头来 又变成什么人?”一个人假如能经常抱这种看法就可解除心中的一切烦恼。
【注解】 倏忽:极微不足道的时间。冒:结,牵挂,牵系。鲍照《芜城赋》有:“荒葛涂。”
【评语】 沧桑变幻,世事无常,人情冷暖依据旧。从古至今,嫌贫爱富的故事太多,趋炎附势的例子无数。“世态有冷暖,人面逐高低”,宇宙是永恒的, 但是世间万物却是变化的,所以唐代诗人崔岳写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 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在世事的变化无常面 前,人更应保持纯真无瑕的心性,抛弃追名逐利的杂念,以真待人,以情暖 人,使人间弃满欢乐与美好。
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以攻山西千里之秦,而不免于死亡。常为之深思远虑,以为必有可以自安之计,盖未尝不咎其当时之士虑患之疏,而见利之浅,且不知天下之势也。
夫秦之所以与诸侯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郊;诸侯之所与秦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野。秦之有韩、魏,譬如人之有腹心之疾也。韩、魏塞秦之冲,而弊山东之诸侯,故夫天下之所重者,莫如韩、魏也。昔者范雎用于秦而收韩,商鞅用于秦而收魏,昭王未得韩、魏之心,而出兵以攻齐之刚、寿,而范雎以为忧。然则秦之所忌者可以见矣。
秦之用兵于燕、赵,秦之危事也。越韩过魏,而攻人之国都,燕、赵拒之于前,而韩、魏乘之于后,此危道也。而秦之攻燕、赵,未尝有韩、魏之忧,则韩、魏之附秦故也。夫韩、魏诸侯之障,而使秦人得出入于其间,此岂知天下之势邪!委区区之韩、魏,以当强虎狼之秦,彼安得不折而入于秦哉?韩、魏折而入于秦,然后秦人得通其兵于东诸侯,而使天下偏受其祸。
夫韩、魏不能独当秦,而天下之诸侯,藉之以蔽其西,故莫如厚韩亲魏以摈秦。秦人不敢逾韩、魏以窥齐、楚、燕、赵之国,而齐、楚、燕、赵之国,因得以自完于其间矣。以四无事之国,佐当寇之韩、魏,使韩、魏无东顾之忧,而为天下出身以当秦兵;以二国委秦,而四国休息于内,以阴助其急,若此,可以应夫无穷,彼秦者将何为哉!不知出此,而乃贪疆埸尺寸之利,背盟败约,以自相屠灭,秦兵未出,而天下诸侯已自困矣。至于秦人得伺其隙以取其国,可不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