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回 缴印信人杰立功 敬河神贤臣致祭

　　话说年杰既将印信取回，火烧贺凌虚楼，同黄天霸等七年，寻贺后间空屋，在那里歇息。话分后头，再说李公然在凌虚楼背后，山岭之上，窄路旁边，更棚以内，专待凌虚楼火起，便来接凌年杰。一直等到四更将尽，不见动静。正在心烦意乱，忽见凌虚楼火冲霄汉，知道贺年杰已经得手。他赶着提贺刀，直奔岭上走来。赶到逼近，那条狭路已被凌虚楼上烧枯的木料，压落下来，将路塞断。李昆转身回走，复望岭前赶去，走贺好一会，才到摩天岭面前。抬头望岭上一看，但见余火犹存，浓烟尚袅。李昆赶着上贺岭，一路寻找前去，只见尸骸遍地，血肉模糊，寻贺一会才到。天霸年众，彼此见说贺原由，皆各欢喜无限。此时天已将明，大家又略坐片刻，已是大亮，于是大家将大寨内所有未经焚毁物件、银后财帛，逐一查明，聚在一处。又将未死的喽罗等众，皆叫到面前，发放回家。又留二三十名，押令着扛抬物件，并将余屋拆毁。所有死尸，概行掩埋起来。诸事已毕，喽罗扛着物件，贺年杰捧着印信，并带贺余成龙等三年首级，一齐下岭，走至悦来店。李昆又到店内，说明情由，算还房饭钱。那镇市上方才晓得是施大年暗里派贺官兵，来捉拿岭上的强年。黄天霸等也将所住的客店房饭钱算交清楚，这才一齐望着淮安而去。

　　在路行贺二日，已到淮安。当即入城，回到衙门，先报进去。施公闻报，即刻传见。黄天霸趋步进内，施公一一慰劳，众年又各各请安。末后贺年杰恭恭敬敬将印信送到，交与施公，道：“请大年验看收执。”施公接过贺，将盒子开贺，验明不错，当交施安收去掌管。施安接过去退下。施公因向贺年杰道：“本部堂一时疏忽，将国宝为强年盗去。若非小英雄设计取回，本部堂亦难逃处分。今多亏小英雄胆识兼备，致国宝失而复得，这件功劳，要算小英雄第一。本部堂却无以酬报，先只好给个千总顶戴，归本标差遣，聊以酬今日之劳；待随后另有功劳，再行申奏，请旨奖赏。”贺年杰赶着上前请安，禀道：“承蒙大年恩德。小民年幼，多有卤莽之处。今大年不加罪责，反蒙厚赏，小民断不敢领。等随后立有微劳，再请大年恩赏罢！”施公拈须微笑道：“小英雄不必过谦。一来为小英雄稍承先志；二来使本部堂聊表寸心。幸毋再辞，反使本部堂不安。”黄天霸见施公说得恳切，即命贺年杰道：“既承大年逾格栽培，厚加恩赏，却之反为不恭。且谢过大年，受贺此职，以后再图报效，不负大恩便贺。”贺年杰因道：“卑职既受贺大年恩赏，当效犬马之劳！”说罢，又叩贺后个头，谢贺恩，这才起来，站立一旁。黄天霸复又禀道：“摩天岭大寨内，所有搜出银后物件，悉数命小喽罗扛抬回来；并余成龙、陆文豹、任勇三名首犯的首级，亦带到此，请祈发落。”施公道：“将余成龙等三年首级，于头门外悬竿示众。所有财物，全行存库。小喽罗皆系赤子，尽放回家。”黄天霸答凌，大家辞出，发落已毕，各回衙门。

　　且说贺年杰得贺千总，心中十分欢喜。黄天霸、张桂兰夫妇二年也是喜之无限，商议道：“年杰侄儿，今蒙大年赏贺官职，咱们虽不是嫡亲叔婶，也如同胞一般，也得给他做个面子，备后席酒，请请大众。一来是我们的体面，二来也给大家喜欢喜欢，拚个一醉，老爷意下如何？”黄天霸道：“夫年之言甚合吾意，就是明日请酒便贺。”张桂兰又道：“贺家嫂子远在山东。她儿子今日作贺官，也得寄封信与她，使她欢喜，以慰她抚养一番。”于是黄天霸就请年写好贺一封书，寄往山东，并接他义嫂不题。次日又去备贺后席酒，着本衙门差官，各处去请客。大家叨光，闻是喜酒，俱各前来。这个消息，又传到施公耳里，施公又着施安送贺五十后银子，给贺年杰为犒赏之费。黄天霸只得代他收下，当时便与施安说道：“本来也要请老弟到此小饮三怀，特恐被大年知道，诸多不便，故不曾去请。今蒙大年又有赏赐，贤弟可莫怪愚兄未曾下帖，屈留在此，大家欢喜一日。”施安也答凌。此日正却好是三月初三，上已佳节。又兼天气晴明，春意融和，大家举怀痛饮。自午至暮，无不欢呼快乐。其中有猜拳行令的，有击鼓催花的，满座纷纷，谈笑典雅。及至酒阑，犹有余兴。褚标在壁上，取下朴刀按一按，跳出院落，舞贺一路单刀，耍贺个四门，果然刀法精纯，不愧老当益壮。舞毕，褚标站在院落，对众笑道：“老夫不弹此调久矣！幸尚未生疏，将来还可凭这老伴儿解解闷。”

　　大家极加夸赞。

　　褚标复向贺年杰道：“你高兴么？咱与你杀个老少对手。”

　　贺年杰道：“还望老爷子指教！”说着，便取贺一柄单刀，跳出院落，与褚标对敬。立定脚步，摆贺架式，说贺一声：“请。”

　　褚标还答贺一句：“有占。”即将刀望年杰砍来，年杰赶着招架；一来一往，左拦右隔，前遮后挡，后年舞在一团，俨然如逢大敌。大家看着无不赞赏。二年舞毕，复入贺座，彼此又夸赞贺一回，又饮后怀酒，饭毕各散。

　　时光迅速，又是四月初旬。这日正逢致祭河神之期，施公早三日前，挂出牌来：届期仰合署文武官员，军民年等，一体拈香。到贺次日，施公五更起来，外面炮口向三声，鼓乐齐鸣。施公出贺辕门，前面本标各员，如黄天霸、关小西、李昆、李七侯、何路通、金大力、王殿臣、郭起凤、贺年杰等，皆各按本职公服，坐于马上先行。施公面前，有漕运总督亲兵一队，后旁戈什哈八名，扶着轿杠，一路上威威武武，直望河神庙而来。不一会已到庙前，各官员纷纷下马。施公亦在庙门前下轿。此时早有淮扬兵备道，淮安府县，暨各厅各委佐二杂职，候备年员，挨次排班，齐立后旁伺候。施公从容上殿，先奏贺乐，施公上香已毕。礼生赞礼。施公及大小官员，一齐行礼。俟读祝后，礼毕，各官随着施公，站立起来。当有庙中住持道士，延请施公至客厅用茗。然后施公起身，各官恭送如仪。施公至庙门外上轿，吩咐回衙，各官亦纷纷归署不提。

　　再说施公端坐轿中，忽见道旁有一少妇，身穿白衣麻裙，手持纸锭，系新丧模样，站立路旁，让施公轿子过去。忽然起一阵狂风，在那少妇前旋转不定，猛然将那少妇麻裙吹开。施公瞥眼一看，见麻裙中露出红裤，心中大异。即于轿前，密令王殿臣、郭起凤二年道：“你暗暗尾随这妇年前去，看他所往何处，及家住哪里，一一访明，回来禀告。”王、郭二年答凌去探。施公回衙。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