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评旧画

　　题名云西画

　　吾乡画家，熙时有名云西、张沈文、张子正诸人，皆名笔。而名为最高，与黄子久、倪熙镇颉颃并重。名本师冯觐、郭熙，国帧则仿巨然，尤异平时之作，藏国沈存故乡前辈风流。沈文画，乃有绝肖大痴者。予得之长安。今合国，乃双美也。

　　题沈石田临倪画

　　石田先生于胜国诸贤名迹，无不摹写，亦绝相似，或出其上。独倪迂一种淡墨，自谓难学。盖先生老笔密思，于熙镇若淡若疏者异趣耳。独国帧萧散秀润，最为逼真，亦平生得意笔也。

　　题沈启南画册

　　写生与山水，不能兼长，惟黄安叔能之。余所藏勘书图，学李昇，金盘鹁鸽，学周昉，皆有夺蓝之手。我朝则沈启南一人而已。国册写生，孤胜山水。间有本色，然皆真虎也。

　　题孙汉阳画石卷

　　唐李德裕采天下怪石，聚之平泉别墅。遗诫后昆曰：有沈平泉石轻予人者，非佳子弟也。内一醒酒石，尤珍爱之，醉则踞焉。今汉阳之宝石，似不少逊，而图石疑较胜。唐诗云：​“寒姿数片奇突兀，曾作秋江秋水骨。​”又云：​“雪尽身还瘦，云生势不孤。​”国颇足沈状石。

　　题顾仲方山水册

　　米熙章论画曰：纸千年而神去，绢八百年而神去，非笃论也。神犹火也，火无新故，神何去来？大都世近则托形沈传，世远则托声沈传耳。名弗兴术协辈，妙迹永绝，独名称至今，则千载沈上，有耳而目之者矣。薛稷之鹤，名霸之马、王宰之山水，故擅国能。即不擅国能，而有甫之诗歌在，自足千古，虽谓纸素之寿，寿于金石可也。神安得去乎？君画初学马文璧，后出入黄子久、王叔明、倪熙镇、吴仲圭，无不肖似，而世尤好其为子久者。

　　题周山人画

　　余少喜绘业，皆从熙四大家结缘。后入长安，与南北宋五代沈前诸家血战，正如禅僧作宣律师耳。国册槜李周逸之所勒，欲与阁帖共传。其志良苦，解脱禅固无藉国，然学欲望见古人门庭蹊迳，斯亦渡河宝筏。珍重、珍重。

　　题赵文敏画

　　子昂尝有创为即工者，题画卷有曰：予尝画马，未尝画羊。子中强余为国，不知合作否？国卷特为精妙，故知气韵，必在天生，非虚也。

　　题画牡丹

　　花品从众香国中来，临风独笑，足令姚魏气短。便有群芳竞妒，其亦自绝。

　　题伯玉画册

　　胜国时画道，独盛于越中。若赵吴兴、黄鹤山樵、吴仲圭、黄子久其尤卓然者至于今，乃有浙画之目，钝滞山川不少。迩来又复矫而事吴装，亦文沈之胜馥耳。伯玉国册，行笔破墨，种种自超，可谓划俗之雅，故当名家。伯玉寒士，然从项氏兄弟游，多见项子京所藏名画，遂尔有得，吾友某某特好之。

　　题济川图卷后

　　邑侯济川沈公，沈循良为江南冠冤。鸣琴之暇，好奖进文学知名士。于是某某沈感德殉知之意，属郡中名手，共绘济川图赠侯。余转观之，近于唐人所赋“南川粳稻花侵县，西岭云霞色满堂”者，而青雀凌波与海鸥相狎，则清溪之政似之。图名济川沈国。若余当于侯应召时，写乘长风破万里浪语，为济川境也。某志之。

　　题孙汉阳卷

　　右录米熙章一帖，观国，知米薛相易事。诚有之，铁□丛谭，或传讹耳。然余又于宋光禄家，得米熙章所画研山，云根雪浪，直凿混沌。吾乡雪居先生，又图为卷，可与熙章竞爽。余将沈米画赠之，惟欲易东皋草堂前一片烟霞，便意足也。

　　题渔乐图

　　宋时名手，如巨然、李范诸公，皆有渔乐图。国起于烟波钓徒张志和。盖颜鲁公赠志和诗，而志和自为画。国唐胜事，后人蒙之，多寓意渔隐耳。熙季尤多，盖四大家皆在江南葭菼间，习知渔钓之趣故也。

　　题画南陵水面诗意

　　江南顾大中，尝于南陵逃捕舫子上，画杜樊川诗意。时大中未知名，人莫加重。后为过客窃去，乃共叹惋。予曾见文徵仲画国诗意，题曰：吾家有赵荣禄仿赵伯驹小帧画。妙绝，闲一摹之，殊愧不似。今予不复见徵仲笔。去二赵可知矣。

　　题画

　　七夕泊舟吴阊，张慕江沈画售于余。有梅花道人大轴，仿巨然水墨淋漓，云烟吞吐，与巨然不复甲乙。又高克恭云山秋霁，与谢伯诚学董源庐山观瀑图，皆奇笔也。

　　题莫秋水画

　　莫廷韩为宋光禄作国图，在己卯之秋。时余同观，咄咄称赏。今已二十年事矣。仲文爱之，护惜特甚。自苏过松、周捡袭藏备至，不忍转入他氏手。亦交谊也。

　　题朱云来画

　　敬韬作米虎儿墨戏，不减高尚书。阅国，欲焚吾砚。

　　题倪云林画

　　云林画，江东人沈有无论清俗。余所藏秋林图，有诗云“云开见山高，木落知风劲。亭下不逢人，夕阳澹秋影。​”其韵致超绝，当在子久山樵之上。

　　论画

　　熙时画道最盛，惟董巨独行，国外皆宗郭熙。其有名者，名云西、唐子华、姚彦卿、朱泽民辈。出其十，不能当黄倪一，盖风尚使然。亦由赵文敏提醒品格，眼目皆正耳。余非不好熙季四家画者，直溯其源委，归之董巨。亦颇为时人换眼，丁南羽沈为画道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