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罂粟
周紫芝〔宋代〕
墙根有地一弓许,人言可种数十竹。翁来只作三年留,仅比浮屠桑下宿。
竹成须待五六年,我已归乡卜新筑。园夫笑谓主人言,不如锄苗种罂粟。
二月春风上翠茎,三月轻红照深绿。嫣花落尽罂不空,碎粒圆时粟初熟。
乳膏自入崖蜜甜,满贮醍醐饮僧粥。与其种竹供后人,孰若栽花资老腹。
人间作计真眼前,万事皆尔真可怜。十年种木尚不肯,百年种德知何缘。
倚锄自顾颇羞涩,病眼对花空惘然。
西斋金凤花开百馀日相继不绝难其能久而惜群芳之不留也
周紫芝〔宋代〕
昨日晴天花满树,今日风前已飞絮。闲花可是天与红,着意东风吹不去。
偶然乘此花树空,遂揽春晖学飞翥。人间此鸟久不出,拟欲高翔入鹓鹭。
凌傲风光不自羞,狼藉空庭复谁觑。自应敛衽避芳尘,一笑非关迫迟暮。
可怜开谢百日中,浪遣花神费调护。岭梅何事挽不留,零落风枝怨寒冱。
驼山秋晚二首 其二
周紫芝〔宋代〕
溪边茅屋知谁家,门前水落溪露沙。枯藤绕屋挂秋实,黑如点漆红丹砂。
蜀葵花空已收子,鸡冠树高犹有花。客来倚杖主人出,屋头日暖听蜂衙。
次韵子绍同黄超然诸公山中之作
周紫芝〔宋代〕
人生丘壑意,往往老未决。煌煌金朱人,何尝树风烈。
转战作蛮触,肝胆殊楚越。晚为林下游,如热就炎暍。
不知谁尔嗔,自欲作此孽。诸郎名坐曹,十日忽已浃。
竹舆走骎骎,山溜随活活。青山不相违,相见两欣悦。
共赋临清流,班荆坐林樾。谁持步兵酒,相救文园渴。
风啸苏门登,衣飘御风列。问酒挂百金,登高扶九节。
况乃落星岩,似与世人别。尚想儋州翁,清诗散飞屑。
遗迹倘可寻,斯游未宜辍。伟哉二三子,风姿各磊落。
应怜老病足,无用饱刍秣。那得嘶北风,长歌唾壶缺。
眼看磊落士,抗论自超拔。各鸣白玉珂,共上黄金阙。
笑我不出门,与世无乃拙。长须夜光持,清澹两奇绝。
咀味久益寒,牙类贮冰雪。谁当笑我起,着鞭追往辙。
同乘一叶舟,共载西湖月。
罂粟将成
周紫芝〔宋代〕
庾郎十饭九不肉,家无斗储饭不足。穷儿朝来忽乍富,墙下千罂俱有粟。
只今锦烂花争妍,想见云翻釜初熟。一饮醍醐生玉池,再饮沆瀣充朝饥。
味虽似淡中实美,暖能扶老甘归脾。黄粱岁割一万斛,谩饲谷伯如猪肥。
君不见蛾眉仙人家海涯,自种紫芋羹蹲鸱。尚说人间无此味,天酥酡固不可知。
愿借东坡玉糁句,题作此窗罂粟诗。
睡馀赋东墙雪竹
周紫芝〔宋代〕
饱食枕方便,过午茶未杵。拨火理残香,倚窗翻故楮。
寻我东墙隅,枝筇散腰膂。朔风寒萧萧,修竹静楚楚。
枝头雪犹在,秀色乃如许。竹固不受寒,岂但不受暑。
老翁日日来,相期伴君语。谁能与俗人,昵昵作儿女。
次韵庭藻追记去岁与余游西湖舟中闻火而归
周紫芝〔宋代〕
漫郎移舟入小回,醉著幅巾歌落梅。老夫但倚紫藤杖,袖手耻看黄金罍。
忽漫相逢遽如许,醉后高谈俱楚楚。百尺君卧元龙楼,醇酎我羞公瑾语。
从来悲乐难预期,人生快意能几时。红光属汉势未已,短艇掠水归嫌迟。
只今俱是京尘客,君居巷南我巷北。天寒饥饿不出门,遣骑时来问消息。
江边久客知何为,白头拾遗徒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