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倚柳题写诗笺,花前歪戴帽子,自由自在地嬉游,总比受人驱遣要称心如意。一旦受人驱遣,青丝很快就熬成了白发。
我曾在金銮殿值夜,看着宫阶上生出春草,这其中的甘苦又能向谁诉说。真不如在小楼中赏月闲居,人又何必非把大好年华耗费在名利场上。
注释
踏莎(suō)行:词牌名。又名《柳长春》《喜朝天》等。双调五十八字,上下片各五句三仄韵。
题笺(jiān):题诗。笺:供题诗、写信用的佳纸。
侧帽:斜戴着帽子。形容洒脱不羁,风流自赏的装束。
赏心:心意欢乐。
驱驰:策马快奔.为供效力。
东风:春风,一年一度
参考资料:完善
词的上片总写友人游宦之闲适和自己御前的拘束,两者对比鲜明;下片自然转向对官宦生涯的描摹。这首词表达了词人对安闲自适生活的渴望,对人生错位的苦闷和对碌碌无为生活的厌弃,似是牢骚之语,却情真意切、意蕴悠远,所有愁苦的失意情怀最终凝成一声重如千钧的叹息。
上片通过对友人游宦闲适与自身御前拘束的对比,鲜明地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当年的倚柳题笺、当花侧帽,虽与建功立业的宏图相距甚远,却胜在自由自在、惬意随心。而眼下虽得天子赏识、仕途顺遂,在纳兰性德心中却化为无尽苦楚,故而发出错教双鬓受东风,看吹绿影成丝早的深沉慨叹。他悔不当初,叹自己为官场虚名所误,早早催生了华发,在忙碌无为中渐入老境。身处庙堂之上,纵有驰骋抱负之心,却无施展之机,只得向友人倾吐满腹愁绪。纳兰对这位知己毫不掩饰心头烦忧,字里行间尽显朋友间的信任与默契。这两句寄寓着他对人生际遇的深沉感喟,对镜之际,岁月痕迹已悄然攀上双鬓,翻涌心潮难以平息。
下片将笔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昔者孔子之弟子,有德行,有政事,有言语、文学,其鄙有樊迟,其狂有曾点。孔子之师,有老聃,有郯子,有苌弘、师襄,其故人有原壤,而相知有子桑伯子。仲弓问子桑伯子,而孔子许其为简,及仲弓疑其太简,然后以雍言为然。是故南郭惠子问于子贡曰:“夫子之门,何其杂也?”呜呼!此其所以为孔子欤?
至于孟子乃为之言曰:“今天下不之杨则之墨,杨墨之言不息,孔子之道不著,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当时因以孟子为好辩。虽非其实,而好辩之端,由是启矣。唐之韩愈,攘斥佛老,学者称之。下逮有宋,有洛、蜀之党,有朱、陆之同异。为洛之徒者,以排击苏氏为事;为朱之学者,以诋諆陆子为能。吾以为天地之气化,万变不穷,则天下之理,亦不可以一端尽。昔者曾子之一以贯之,自力行而入;子贡之一以贯之,自多学而得。以后世观之,子贡是,则曾子非矣。然而孔子未尝区别于其间,其道固有以包容之也。夫所恶于杨墨者,为其无父无君也;斥佛老者,亦日弃君臣,绝父子,不为昆弟夫妇,以求其清净寂灭。如其不至于是,而吾独何为訾謷之?大盗至,胠箧探囊,则荷戈戟以随之,服吾之服,而诵吾之言,吾将畏敬亲爱之不暇。今也操室中之戈而为门内之斗,是亦不可以已乎?
夫未尝深究其言之是非,见有稍异于己者,则众起而排之,此不足以论人也。人貌之不齐,稍有巨细长短之异,遂斥之以为非人,岂不过哉?北宫黝、孟施舍,其去圣人之勇盖远甚,而孟子以为似曾子、似子夏,然则诸子之迹虽不同, 以为似曾子、似子夏可也。居高以临下,不至于争,为其不足与我角也。至于才力之均敌,而惟恐其不能相胜,于是纷坛之辩以生。是故知道者,视天下之歧趋异说,皆未尝出于吾道之外,故其心恢然有余;夫恢然有余,而于物无所不包,此孔子之所以大而无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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