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可叹我如漂泊无定的飞蓬,活在人世间竟这般艰难。
早已彻底脱离了根茎,只能随着风四处飘飞,日日夜夜都难得片刻安闲。
从东到西,横穿过无数曲折路径,自南向北,跨越过几多荒芜田畴。
忽然遭遇一阵回旋的劲风,竟将我卷上了蓝天的云层之间。
我原以为攀上通天之路便到了终点,怎料转瞬又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狂暴的大风再次将我裹挟而起,最终还是把我送回了最初的那片原野。
我刚要往南方飘去,却陡然被吹向北方,正打算朝东方前行,又猛地被卷到西边。
我就这样飘飘摇摇,竟不知该去往何处安身,忽而骤然隐没不见,忽而又猛然现身世间。
此诗作于魏明帝太和三年(229年)。曹植写此转蓬诗时,已是他文学创作的末期,同时也是他人生中的最后时段。曹丕即位后,曹植身受极为沉重之政治迫害,幽禁独处,死生莫测。唯一希望是如何能够解除法制的控制,争取人身自由。根据《三国志》裴松之注:曹植为排解心中苦闷,曾作琴瑟调歌,其辞即为《吁嗟篇》。
《吁嗟篇》是一首咏物诗。诗取句首“吁嗟”二字命篇,实际上是一首歌咏“转蓬”的咏物诗。此诗以转蓬为喻,形象地描写了诗人“十一年中而三徙都”的生活处境和痛苦心情。全诗取譬贴切,人蓬合一,句句写蓬,语语见人,将对转蓬漂泊生涯的描述,化成诗人自身痛苦遭际的再现;又通过转蓬之口,发出对于一手制造其孤独漂泊悲剧的执政者的愤切控诉。
曹植(192-232),字子建,沛国谯(今安徽省亳州市)人。三国曹魏著名文学家,建安文学代表人物。魏武帝曹操之子,魏文帝曹丕之弟,生前曾为陈王,去世后谥号“思”,因此又称陈思王。后人因他文学上的造诣而将他与曹操、曹丕合称为“三曹”,南朝宋文学家谢灵运更有“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的评价。王士祯尝论汉魏以来二千年间诗家堪称“仙才”者,曹植、李白、苏轼三人耳。
二月三日,丕白。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词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独自善于辞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儁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而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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