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芝歌
佚名〔两汉〕
莫莫高山,深谷逶迤。
晔晔紫芝,可以疗饥。
唐虞世远,吾将何归。
驷马高盖,其忧甚大。
富贵之畏人兮,贫贱之肆志。
译文
好大的山川,深谷内河流山路盘根错节。
好美的紫色灵芝,可以暂时给我充当食物。
前人的歌谣离现在已经很远,我将何去何从。
坐在华丽的马车下,我的忧虑还很大。
富贵的时候还怕见人啊,做穷人的时候确还有远大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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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析
《紫芝歌》是一首四言古诗,此诗直承《诗经》四言古风,质朴无华。诗的前四句首先对隐居地的壮美作了描述,紧接着是四皓不慕官贵的直陈;“驷马高盖”在世人的眼里自然是荣耀的,诗人却认为“其忧甚大”——官场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虽然享有富贵,却是令人害怕的。这篇刻在屋山东王母洞附近崖壁上的诗文,反映出四皓“洁己修道,非义不动”的处世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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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
亦称无名氏,是指身份不明或者尚未了解姓名的人。源于古代或民间、不知由谁创作的文学、音乐作品会以佚名为作者名称。
招隐士
淮南小山〔两汉〕
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偃蹇连蜷兮枝相缭。
山气巄嵷兮石嵯峨,溪谷崭岩兮水曾波。
猿狖群啸兮虎豹嗥,攀援桂枝兮聊淹留。
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
岁暮兮不自聊,蟪蛄鸣兮啾啾。
坱兮轧,山曲岪,心淹留兮恫慌忽。
罔兮沕,憭兮栗,虎豹穴。
丛薄深林兮,人上栗。
嵚岑碕礒兮,碅磳磈硊;
树轮相纠兮,林木茷骫。
青莎杂树兮,薠草靃靡;
白鹿麏麚兮,或腾或倚。
状貌崟崟兮峨峨,凄凄兮漇漇。
猕猴兮熊罴,慕类兮以悲;
攀援桂枝兮聊淹留。
虎豹斗兮熊罴咆,禽兽骇兮亡其曹。
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
史记·绛侯周勃世家(节选)
司马迁〔两汉〕
周勃卒,文帝感其功,诏择其子最贤者,人举亚夫,遂荫亚夫条侯为续。后元六年,匈奴大入边,亚夫军细柳以备胡。上自劳军细柳,先驱至,不得入。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上至,又不得入,乃使使持节诏将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文帝曰:“嗟乎,此真将军矣!可得而犯邪?”孝文且崩时,诫太子曰:“即有缓急,周亚夫真可任将兵。”孝景三年,吴、楚反。以亚夫为太尉,东击吴、楚。因自请上曰:“楚兵剽轻,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绝其粮道,乃可制。”上许之。太尉既会兵荥阳,吴方攻梁,梁孝王请救。太尉引兵东北走昌邑,深壁而守。梁日使使请太尉,太尉不肯往。梁上书言景帝,景帝使使诏救梁。太尉不奉诏,坚壁不出,而使轻骑兵绝吴、楚兵后食道。吴兵乏粮,饥,数欲挑战,终不出。吴兵既饿,乃引而去。太尉出精兵追击,大破之,於是诸将乃以太尉计谋为是。由此梁孝王与太尉有卯。归,迁为丞相,景帝甚重之。景帝废栗太子,丞相固争之,景帝由此疏之。而梁孝王每朝,常与太后言条侯之短。匈奴王徐卢降,景帝欲侯之。丞相亚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陛下侯之,则何以责人臣不守节者乎?”景帝曰:“丞相议不可用。”亚夫因谢病,中元三年,以病免相。后条侯子坐买官器,事连条侯。书既闻上,上下吏。吏簿责条侯,条侯不对。景帝骂之曰:“吾不用也。”召诣延尉。延尉责曰:“君侯欲反邪?”亚夫曰:“臣所买乃葬器也,何谓反邪?’’吏曰:“君侯纵不反地上,即欲反地下耳。”吏侵之益急,因不食五日,呕血而死。史公曰:亚夫之用兵,持威重,执坚刃,穰苴曷有加焉?惜其足己而不学,守节不逊,终以穷困。悲夫!
论衡·非韩(节选)
王充〔两汉〕
夫儒生,礼义也;耕战,饮食也。贵耕战而贱儒生,是弃礼义求饮食也。使礼义废,纲纪败,上下乱而阴阳缪,水旱失时,五谷不登,万民饥死,农不得耕,士不得战也。子贡去告朔之饩羊,孔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子贡恶费羊,孔子重废礼也。故以旧防为无益而去之,必有水灾;以旧礼为无补而去之,必有乱患。儒者之在世,礼义之旧防也,有之无益,无之有损。庠序之设,自古有之。重本尊始,故立官置吏。官不可废,道不可弃。儒生,道官之吏也,以为无益而废之,是弃道也。夫道无成效於人,成效者须道而成。然足蹈路而行,所蹈之路,须不蹈者。身须手足而动,待不动者。故事或无益,而益者须之;无效,而效者待之。儒生,耕战所须待也,弃而不存,如何也?
韩子非儒,谓之无益有损,盖谓俗儒无行操,举措不重礼,以儒名而俗行,以实学而伪说,贪官尊荣,故不足贵。夫志洁行显,不徇爵禄,去卿相之位若脱躧者,居位治职,功虽不立,此礼义为业者也。国之所以存者,礼义也。民无礼义,倾国危主。今儒者之操,重礼爱义,率无礼义士,激无义之人。人民为善,爱其主上,此亦有益也。闻伯夷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闻柳下惠风者,薄夫敦,鄙夫宽。此上化也,非人所见。
段干木阖门不出,魏文敬之,表式其闾,秦军闻之,卒不攻魏。使魏无干木,秦兵入境,境土危亡。秦,强国也,兵无不胜,兵加於魏,魏国必破,三军兵顿,流血千里。今魏文式阖门之士,却强秦之兵,全魏国之境,济三军之众,功莫大焉,赏莫先焉。
齐有高节之士,曰狂谲、华士,二人昆弟也,义不降志,不仕非其主。太公封於齐,以此二子解沮齐众,开不为上用之路,同时诛之。韩子善之,以为二子无益而有损也。
夫狂谲、华士,段干木之类也,太公诛之,无所却到;魏文侯式之,却强秦而全魏。功孰大者?使韩子善干木阖门高节,魏文式之,是也;狂谲、华士之操,干木之节也,善太公诛之,非也。使韩子非干木之行,下魏文之式,则干木以此行而有益,魏文用式之道为有功;是韩子不赏功尊有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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