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蜘蛛对蚕说:“你每天吃饱桑叶一直到老。口中吐出纵横交叉的蚕丝,金光灿灿,使它牢固地裹住自己。蚕妇将你们放入到沸腾的水中,抽取成为长丝,最后毁了你的身躯和茧壳。你口吐银丝的绝技恰恰成了杀死自己的手段,这样做不是太愚蠢了吗?”蚕回答蜘蛛说:“我固然自寻死路,但我所吐的丝,可以织成精美的绸缎,帝王穿的礼服,百官祭祀时所穿的礼服,哪个不是我吐的丝做成的呢?你现在空腹制造(网),吐出纵横交叉的丝织成网,在那上面等候着。看见经过的蚊、虫、蜂、蝶没有不杀了它们的,只为(让)自己(吃)饱。巧妙是巧妙啊,多么残忍啊!” 蜘蛛说:“(如果)为别人着想就做你,(如果)为自己着想就宁可做我!
这篇短文通过蜘蛛与蚕的对话,描写了人生观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一种人利己不利世,自私自利;一种人利世不利己,舍身为人。这则寓言故事,赞扬了蚕无私、高尚的奉献精神,抨击了蜘蛛的冷血和残忍。作者赞扬后一种人,并感叹社会上这种人非常少有。
江盈科(1553—1605),字进之,号绿萝山人。湖南桃源人,明万历二十年进士,先后历任长洲县令、大理寺正、户部员外郎、卒于四川提学副使任上。是明朝晚期文坛“公安派”的重要成员之一,诗文理论主张为文应抒发当时代个人的真性情,反对“文必秦汉、诗必盛唐”说法,极力赞成灵性说。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娱。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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