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在彊梧大渊献,独蛰衡门悲逝景。疟鬼胡为苦见雠,使我枯肠益悽哽。
初疑筋骸稍钳束,引臂嘘呵绝驰骋。须臾颤掉力弗禁,齿牙下上声相并。
蒙戎虽有狐裘温,𠗌冼何殊冰筋冷。寒衰热壮惨尤极,百束薪蒸燃九鼎。
煅膏铄髓无不到,高及头颅卑脚胫。四支似石下深潜,一气如尘寄寥迥。
自怜性命此日捐,孰料平宁在俄顷。起来盥濯把明镜,冠带临风且重整。
扶藜忽过百花园,无限晴芳到邻杏。燕支瓮煖蜡凝春,锦绣机翻红晕影。
谁将生火镕艳阳,满树无烟光颎颎。更疑神女会宓妃,燕罢瑶池酒初醒。
血色罗裙尚舞风,向人却妒晨妆靓。对此闲愁尽敛藏,有似投簪访箕颍。
谁知鬒发绿如云,转目霜蓬已垂领。多少东华尘土客,营营至死无由省。
韦平荒冢生黍苗,褒鄂枯髅宿蛙黾。无花必用强追寻,有酒何妨长酩酊。
题诗一笑鬼应闻,定引川妃安溟涬。
杭州有西湖,颍上亦有西湖,皆为名胜,而东坡连守二郡。其初得颍,颍人曰:“内翰只消游湖中,便可以了公事。”
秦太虚因作一绝云:“十里荷花菡萏初,我公身至有西湖。欲将公事湖中了,见说官闲事亦无。”后东坡到颍,有谢执政启云:“入参两禁,每玷北扉之荣;出典二帮,迭为西湖之长。”
故其在杭,请浚西湖,聚葑泥,筑长堤,自南之北,横截湖中,遂名苏公堤。夹植桃柳,中为六桥。南渡之后,鼓吹楼船,颇极华丽。后以湖水漱啮,堤渐凌夷。入明,成化以前,里湖尽为民业,六桥水流如线。正德三年,郡守杨孟瑛辟之,西抵北新堤为界,增益苏堤,高二丈,阔五丈三尺,增建里湖六桥,列种万柳,顿复旧观。久之,柳败而稀,堤亦就圮。
嘉靖十二年,县令王釴令犯罪轻者种桃柳为赎,红紫灿烂,错杂如锦。后以兵火,砍伐殆尽。万历二年,盐运使朱炳如复植杨柳,又复灿然。迨至崇祯初年,堤上树皆合抱。太守刘梦谦与士夫陈生甫辈时至。二月,作胜会于苏堤。城中括羊角灯、纱灯几万盏,遍挂桃柳树上,下以红毡铺地,冶童名妓,纵饮高歌。夜来万蜡齐烧,光明如昼。湖中遥望堤上万蜡,湖影倍之。萧管笙歌,沉沉昧旦。传之京师,太守镌级。
因想东坡守杭之日,春时每遇休暇,必约客湖上,早食于山水佳处。饭毕,每客一舟,任其所之。晡后鸣锣集之,复会望湖亭或竹阁,极欢而罢。至一、二鼓,夜市犹未散,列烛以归。城中士女夹道云集而观之。此真旷古风流,熙世乐事,不可复追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