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暮色渐渐漫上青山,红日缓缓向西沉落;浩浩荡荡的长江,正汹涌着向东奔涌而去。天边几缕残霞,像织着花纹的罗绮般慢慢散开;回头眺望,浩渺的烟波遮掩住了漫漫征途。心中的愁绪愈发浓烈,只因离京城越来越远,故都的轮廓已日渐模糊;沉沉暮霭裹挟着愁云,竟让人辨不清京都究竟藏在何处。江上几处渔火忽明忽暗,微光朦胧间,让人难分船坞的远近。一叶船帆缓缓低垂,最终停泊在了前方的江边渡口。
默默回想半生过往,只暗自悔恨,总被功名利禄耽误了前程。我如今就如当年的阮籍,已然走到了穷途末路,可想要归隐田园的心意,却屡屡受困、难以顺遂。遥望那遍洒楚地的皎皎明月,此刻只觉它满含凄楚,更添伤感。怨那
这是晁补之贬居玉溪(信州)后,面对苍茫江山所写的抒怀之作,全词满溢着贬谪异乡的悲怆心绪,其景情交融的笔法与缜密的结构,尽显独特的艺术魅力。
词作上阕以壮阔之景开篇,气象雄浑不凡。词人先伫立江滨,目之所及是青山暮合、红日西沉、大江东奔的绮丽壮景,心胸也随之豁然开阔;上阕末尾的四个短句,是开篇写景的延伸与转折,而“长安远,在何处”则是串联前后景与情的关键枢纽。随着词人的视线沿江延展,昔日京都已隐没在暮霭烟波中,入眼的只剩几点渔火、一叶客帆,先前的高远壮阔也随之转为低小寒寂,这份景致的剧变,精准映照出词人内心的迷茫怅惘。整阕以“对江山”为统摄,景、情、意的排布条理分明,运笔
自绍圣四年起,晁补之被贬到南方监酒税。远离帝京的他,恋阙心理在词创作中多有表现。元符二年(1099),晁补之贬信州监酒税时写下《迷神引·贬玉溪对江山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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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补之(公元1053年—公元1110年),字无咎,号归来子,汉族,济州巨野(今属山东巨野县)人,北宋时期著名文学家。为“苏门四学士”(另有北宋诗人黄庭坚、秦观、张耒)之一。曾任吏部员外郎、礼部郎中。 工书画,能诗词,善属文。与张耒并称“晁张”。其散文语言凝练、流畅,风格近柳宗元。诗学陶渊明。其词格调豪爽,语言清秀晓畅,近苏轼。但其诗词流露出浓厚的消极归隐思想。著有《鸡肋集》、《晁氏琴趣外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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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必至,理有固然。惟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而知著。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人人知之。人事之推移,理势之相因,其疏阔而难知,变化而不可测者,孰与天地阴阳之事。而贤者有不知,其故何也?好恶乱其中,而利害夺其外也!
昔者,山巨源见王衍曰:“误天下苍生者,必此人也!”郭汾阳见卢杞曰:“此人得志。吾子孙无遗类矣!”自今而言之,其理固有可见者。以吾观之,王衍之为人,容貌言语,固有以欺世而盗名者。然不忮不求,与物浮沉。使晋无惠帝,仅得中主,虽衍百千,何从而乱天下乎?卢杞之奸,固足以败国。然而不学无文,容貌不足以动人,言语不足以眩世,非德宗之鄙暗,亦何从而用之?由是言之,二公之料二子,亦容有未必然也!
今有人,口诵孔、老之言,身履夷、齐之行,收召好名之士、不得志之人,相与造作言语,私立名字,以为颜渊、孟轲复出,而阴贼险狠,与人异趣。是王衍、卢杞合而为一人也。其祸岂可胜言哉?夫面垢不忘洗,衣垢不忘浣。此人之至情也。今也不然,衣臣虏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此岂其情也哉?凡事之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慝,竖刁、易牙、开方是也。以盖世之名,而济其未形之患。虽有愿治之主,好贤之相,犹将举而用之。则其为天下患,必然而无疑者,非特二子之比也。
孙子曰:“善用兵者,无赫赫之功。”使斯人而不用也,则吾言为过,而斯人有不遇之叹。孰知祸之至于此哉?不然。天下将被其祸,而吾获知言之名,悲夫!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作亭者谁?山之僧智仙也。名之者谁?太守自谓也。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故自号曰醉翁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山之僧智仙也 一作:山之僧曰智仙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者,山间之四时也。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至于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临溪而渔,溪深而鱼肥,酿泉为酒,泉香而酒洌,山肴野蔌,杂然而前陈者,太守宴也。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射者中,弈者胜,觥筹交错,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太守醉也。
已而夕阳在山,人影散乱,太守归而宾客从也。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游人去而禽鸟乐也。然而禽鸟知山林之乐,而不知人之乐;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太守谓谁?庐陵欧阳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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