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东东舆连夹城,城上角楼颇轰亢。舆外长桥跨大河,转粟轰轰车万两。
上桥轮蹄莽纵横,争舆人畜互击撞。常时送客扛篮舆,局步欹斜防跌踢。
今秋雨霁尘不飞,田郎招客泛清涨。听舟临流足松竹,行厨及午陈脯酱。
翻匙一饱循河千,突兀方舟此游创。连樯结缆排米船,绣缎红氍作行障。
缘堤最爱草树齐,逆浪还怜鹅鸭放。岸边亦有轰下楼,朱绔青蛾出相望。
客欢船重风力微,北地操舟如奡荡。长绳并逐青驴牵,短篙漫忆黄头唱。
五里一闸如面墙,下版横波不肯让。闸东更有双棹迎,日映帘泉屹相向。
欢情烂漫履舄交,主人大呼倒官酿。一时供张皂隶趋,吾徒顾此神色王。
京朝之官人所荣,池鱼中钩徒哢吭。开元选胜成故文,妄相缗钱曲江上。
况复四郊暗戎马,咄嗟此游理亦旷。人生快意须目前,车壁空捶朱雀桁。
诸君恋恋思绘图,田郎推我写图状。忠恕精神虽未工,和之大意我能相。
寒宵放笔试绵蕝,指点溪山呼巧匠。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