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双调水仙子带过折桂令】
牡丹烂漫彩霞浓,芍药芬芳锦绣丛,海棠旖旎胭脂重。日高时花弄影,惠风和香透帘栊。怕看那一对对衔泥燕,一双双采蕊蜂,一声声杜宇啼红,一声声杜宇啼红。丽日迟迟,淑景融融。恨的是孔雀屏闲,鸳鸯帐冷,翡翠衾空。身倦怠春怀蒙瞳,意徘徊星眼朦胧。晓睡方浓,好梦难逢。怎禁那枝上流莺,唤回俺一枕春风。
风吹杨柳翠帘栊,露滴蔷薇锦色浓,雨淋荷叶珍珠迸。倚阑干心事沉,叹园林惨绿愁红。画阁十分静,纱橱一半空,恨灵犀一点难通,恨灵犀一点难通。倦挽乌云,恨对青铜。雪体香消,花容粉淡,钏腕金松。听的那雏燕飞愁添万种,新蝉鸣恨有千声。宝鸭尘浓,翠帐烟浓。难熬的是暑气炎光,怕的是永日薰风。
金风吹减芰荷凋,玉露添黄杨柳焦。银霜压血丹枫落,淅零零梧叶飘,响珊珊翠竹萧萧。云鬓飞无心掠,柳眉轻不待描,最伤情凉夜迢迢,最伤情凉夜迢迢。玉兔寒生,金鸭香消。粉澹盈腮,花容寂静,翠户萧条。听的那江雁叫心如刀绞,望见那宾鸿过腹似针挑。烦恼难熬,怨恨难消。愁转难听,业眼难交。
园林处处放璚花,殿阁层层铺玉瓦。江山一带如图画,似嫦娥将粉洒,白茫茫一色无瑕。冷气侵乌绫被,朔风透锦绣榻,最凄凉冻鹊寒鸦,最凄凉冻鹊寒鸦。画角声残,华鼓频挝,云暗银蟾,风吹铁马。香烬金鸭,怎禁那绣帘外稠簌簌如蜂采花,绿窗前乱纷纷似雁行沙。心似针扎,肉似刀刮。红炉中炭尽乌金,银台上烧残绛蜡。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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