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风停了,庭院里的落花已堆积得深厚;帘外,凋落的红花与白花簇拥着堆成一片。须牢记海棠盛开之后,正是令人感伤的暮春时节。
宴罢酒尽,歌声停歇,玉杯已空,青荧的灯火在暗夜中忽明忽暗,渐渐熄灭。梦中的魂灵本就禁不起深藏的幽怨,偏偏又传来一声杜鹃凄厉的啼鸣。
注释
近:是词的种类之一,属一套大曲中的前奏部分。自词和音乐分离,此字只是某个词牌名称的组成部分,已无实际意义。《好事近》:词牌名,流行于唐代,意为好戏快开始了,即大曲的序曲。又名《钓船笛》、《翠圆枝》、《倚秋千》等。
风定:风停。
深:厚。唐·张泌《惜花》:“蝶散莺啼尚数枝
这是一首抒发伤春情怀的词。
首先值得留意的是,词人抒发伤春心绪,并非先见景物才引发伤感,而是身处闺中时,便敏锐察觉到大自然的细微变化,进而牵动情感波动。“风定落花深,帘外拥红堆雪”,词人由风停便断定 “帘外” 必定落花满地,红白花瓣堆积如簇。这既展现了词人的敏感,也体现出她对美好事物的深切关注。唐代孟浩然《春晓》诗言:“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韩偓《懒起》诗亦云:“昨夜三更雨,临明一阵寒。海棠花在否?倒卧卷帘看。” 这两位诗人对风雨过后花儿的状况都无从知晓,虽有怜花之意,却终究不及李清照这般敏锐。当然,李清照对落花的格外关注,在其潜意识中,
此词在《漱玉词》中不算很有名,很少有选本选录。其写作年代是前期还是后期,写作地点是汴京还是建康,学界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陈祖美认为此词是李清照后期的作品,她在《李清照词新释辑评》中推断此词为赵明诚谢世的翌年即建炎四年(1130年)春天所作;而柯宝成《李清照全集汇校汇编汇评》认为此词为李清照南渡前的作品。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