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支道林要回到东边去,当时的名士一起到征虏亭给他饯行。蔡子叔先到,就坐到支道林身旁;谢万石后到,坐得稍为远点。蔡子叔走开了一会儿,谢万石就移坐到他的座位上。蔡子叔回来,看见谢万石坐在自己位子上,就连坐垫一块把谢万石掀倒在地,自己再坐回原处。谢万石摔得头上的头巾都掉了,他慢慢地爬起来,拍干净衣服,回到自己座位上去,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他生气或颓丧。坐好了,对蔡子叔说:“你真是个怪人,差点儿碰破了我的脸。”蔡子叔回答说:“我本来就没有为你的脸打算。”后来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注释
支道林:东晋时期的一位高僧。
林公:对支道的尊称。
此文描写了一段东晋名士间的逸事,展现出他们豁达不羁、不拘小节的性格。支道林还乡,众名士送行于征虏亭,蔡子叔与谢万石因座位问题发生小冲突。蔡子叔见谢万石移坐其位,竟将其抱起掷地,谢万石虽冠帻倾脱,却从容自若,毫无怒色。事后,谢万石以幽默化解尴尬,蔡子叔亦直言不讳。二人均未将此小事挂怀,体现了魏晋名士超脱世俗、重视情谊而轻物质的风度。这则故事不仅生动有趣,更彰显出名士间相互尊重又不拘礼法的交往之道。
史臣曰:民禀天地之灵,含五常之德,刚柔迭用,喜愠分情。夫志动于中,则歌咏外发,六义所因,四始攸系,升降讴谣,纷披风什。虽虞夏以前,遗文不睹,禀气怀灵,理或无异。然则歌咏所兴,宜自生民始也。
周室既衰,风流弥着,屈平宋玉导清源于前,贾谊相如振芳尘于后,英辞润金石,高义薄云天。自兹以降,情志愈广。王褒刘向杨班崔蔡之徒,异轨同奔,递相师祖。然清辞丽曲,时发乎篇,而芜音累气,固亦多矣。若夫平子艳发,文以情变,绝唱高踪,久无嗣响。至于建安,曹氏基命,三祖陈王,咸蓄盛藻,甫乃以情纬文,以文被质。
自汉至魏,四百余年,辞人才子,文体三变。相如工为形似之言,二班长于情理之说,子建仲宣以气质为体。并摽能擅美,独映当时。是以一世之士,各相慕习,源其飙流所始,莫不同祖风骚。徒以赏好异情,故意制相诡。
降及元康,潘陆特秀,律异班贾,体变曹王,缛旨星稠,繁文绮合。缀平台之逸响,采南皮之高韵,遗风余烈,事极江右。在晋中兴,玄风独扇,为学穷于柱下,博物止乎七篇。驰骋文辞,义殚乎此。自建武暨于义熙,历载将百,虽比响联辞,波属云委,莫不寄言上德,讬意玄珠,遒丽之辞,无闻焉尔。仲文始革孙许之风,叔源大变太元之气。爰逮宋氏,颜谢腾声,灵运之兴会摽举,延年之体裁明密,并方轨前秀,垂范后昆。
若夫敷衽论心,商搉前藻,工拙之数,如有可言。夫五色相宣,八音协畅,由乎玄黄律吕,各适物宜。欲使宫羽相变,低昂舛节,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妙达此旨,始可言文。至于先士茂制,讽高历赏,子建函京之作,仲宣灞岸之篇,子荆零雨之章,正长朔风之句,并直举胸情,非傍诗史,正以音律调韵,取高前式。自灵均以来,多历年代,虽文体稍精,而此秘未睹。至于高言妙句,音韵天成,皆暗与理合,匪由思至。张蔡曹王,曾无先觉,潘陆颜谢,去之弥远。世之知音者,有以得之,此言非谬。如曰不然,请待来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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