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江之水流日夜,素车白马钱塘下。我来新都饮练溪,十日西干水空大。
云雷奔起醉月滩,子规五月啼风寒。溪花锦石浩无主,江上月出青枫间。
霞散城阳隅,钟鸣兴唐寺。我家太白高阳徒,手绾长风弄清泌。
逸气常联青冥中,山高水深异人至。自从烟驾归浔阳,崩沙湿雾何茫茫。
披发狂歌亦何有,大堤杨柳随风长。宣平养真不可问,今日云孙来我傍。
夜泛彩鹢破澄碧,濯足倒景疑潇湘。中椒摇影古殿赤,石竹细路吹幽香。
我行到此步局促,丹丘老翁神不扬。身骑神骥安所适,腰间宝玦谁为光。
沙砾犹与人际会,丈夫心事多徬徨。蛟龙潜宅深水府,鱼鳖唼喋浮渔梁。
风吟雨号安得辨,但闻流水声琅琅。太白居我前,我生太白后。
蟠根万古称同调,胜地同游亦良构。将登天都望匡庐,烟海濛濛凉清昼。
朝蹑云中搜白猿,暮援苍藤扪星宿。白兮白兮与我俱,茅龙羽节来徐徐。
余性好山水,而吾桐山水奇秀,甲于他县。吾卜居于南山,距县治二十余里,前后左右皆平岗,逶迤回合,层叠无穷,而独无大山;水则仅陂堰池塘而已,亦无大流。至于远山之环绕者,或在十里外,或在二三十里外,浮岚飞翠,叠立云表。吾尝以为看远山更佳,则此地虽无大山,而亦未尝不可乐也。
出大门,循墙而东,有平岗,尽处土隆然而高。盖屋面西南,而此地面西北,于是西北诸峰,尽效于襟袖之间。其上有古松数十株,皆如虬龙,他杂树亦颇多有。且有隙地稍低,余欲凿池蓄鱼种莲,植垂柳数十株于池畔。池之东北,仍有隙地,可以种竹千个。松之下筑一亭,而远山如屏,列于其前,于是名亭曰“数峰”,盖此亭原为西北数峰而筑也。计凿池构亭种竹之费,不下数十金,而余力不能也,姑预名之,以待诸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