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砚台已经打碎,再惋惜也没有意义了;过去用这方砚写文章,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但对它也有不舍之情。
得到它的那日就洗净用来试笔,而现在幸好它在焚书之前就已经碎掉了,免与那些优秀的著作同遭火厄。
写文章在如今已经成了非常危险的事,所以这方砚大概是有先见之明的,甘愿玉碎,不再与笔墨结缘了。
谁能够连笔也丢弃掉,像玉璞一样,不雕不琢,默默无闻,而得以全身避害。
注释
遣甑:东汉孟敏扛着瓦甑走路,不慎打破,他头也不回继续前行,说:“甑已经破了,看又有什么用呢?”
文章劫:指乾隆时期的文字狱。
抱璞:保持本色。璞
半野园者,故相国陈公说岩先生之别墅也。相国既没,距今十有余年,园已废为他室。而其中花木之荟萃,足以误日;栏槛之回曲,足以却暑雨而生清风;楼阁之高迥,足以挹西山之爽气,如相国在时也。
庚戌之春,余友杭君大宗来京师,寓居其中。余数过从杭君,因以识半野园之概。而是时,杭君之乡人有陈君者,亦寓居于此。已而陈君将之官粤西,顾不能意情此园,令工画者为图,而介杭君请余文以为之记。
夫天下之山水,攒蹙累积于东南,而京师车马尘嚣,客游者往往萦纡郁闷,不能无故土之感。陈君家杭州,西子湖之胜甲于天下。舍之而来京师,宜其有不屑于是园者;而低徊留连之至不忍以去,则陈君于为官,其必有异于俗吏之为之己。虽然,士当贫贱,居陋巷,瓮牖绳枢自足也;间至富贵之家,见楼阁栏槛花木之美,心悦而慕之。一日得志,思以逞其欲,遂至脧民之生而不顾,此何异攻摽劫夺之为者乎?然则,陈君其慕为相国之业而无慕乎其为国,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