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来到樊川故地重游,秋日的夕阳正洒落在杜陵的衰败荒草之上。
昔日应瑒、刘桢那样的才俊逝去后,旧时阁楼早已爬满苔藓,即便嵇康、阮籍这般的名士归来,也已是满头白发、垂垂老矣。
谁说只有燕子才会倾诉别离的愁绪?人生这般四处奔波劳碌,反倒不如鸥鸟懂得寻个清闲安然度日。
沧海桑田的世事变迁,从来没人能亲眼尽览;就算横握笛子、垂泪不止,到头来也终究是于事无补。
注释
樊川:地名,在陕西长安县南。今西安市长安少陵原与神禾原之间的一片平川。汉高祖刘邦建都长安后,将此地封给大将樊哙,作为食邑,由此得名。
华州:据《元和郡县图志》
根据《过樊川旧居》题下自注“时在华州驾前奉使入蜀作”,可知此诗是韦庄奉使入蜀时的作品,时在乾宁四年(897年)。夏承焘在其《韦庄年谱》中认为《过樊川旧居》一诗作于乾宁四年丁巳。
《过樊川旧居》是一首七言律诗。此诗描述诗人经过樊川旧居,一片凄凉萧条,他触景生情,表达对往事的怀念,用燕子和鸥鹭来自比,诉说自己遭遇的家国不幸。全诗借景抒情,援引典故,显示出一种悲凉的风格,诗中景物与人事、历史和现实交汇,在唐末悲感诗作中具有突出的审美价值和艺术成就。
韦庄奉命入蜀时的心境极为复杂,这种心绪的反差,可从他同期的两首诗作中清晰窥见。在接到朝廷征召文书之初,他曾写下《寄右省李起居》,开篇“已向鸳行接雁行,便应双拜紫微郎”二句,满是得获机遇的欣喜与激动;然而待到真正奉使途经樊川、写下《过樊川故居》时,诗作基调已全然转为悲观凄凉,前后心境的落差尽显无遗。
诗作开篇“却到樊川访旧游,夕阳衰草杜陵秋”,既点明了途经故地的叙事背景,又铺展了秋日的萧瑟景致。“衰草”“杜陵秋”等意象,明确了创作时节为深秋;而题目中的“过”字,说明樊川并非此行目的地,只是途中经停之处。尤其句中“却”字颇值得玩味,它暗含着此行偏离初衷的怅然——韦庄本将入
韦庄(约836年- 约910年),字端己,汉族,长安杜陵(今中国陕西省西安市附近)人,晚唐诗人、词人,五代时前蜀宰相。文昌右相韦待价七世孙、苏州刺史韦应物四世孙。韦庄工诗,与温庭筠同为“花间派”代表作家,并称“温韦”。所著长诗《秦妇吟》反映战乱中妇女的不幸遭遇,在当时颇负盛名,与《孔雀东南飞》《木兰诗》并称“乐府三绝”。有《浣花集》十卷,后人又辑其词作为《浣花词》。《全唐诗》录其诗三百一十六首。
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
闻古之人有舜者,其为人也,仁义人也。求其所以为舜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闻古之人有周公者,其为人也,多才与艺人也。求其所以为周公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周公者。舜,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周公,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责于身者重以周乎!其于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足为良人矣;能善是,是足为艺人矣。”取其一,不责其二;即其新,不究其旧:恐恐然惟惧其人之不得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艺易能也,其于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不亦待于人者轻以约乎?
今之君子则不然。其责人也详,其待己也廉。详,故人难于为善;廉,故自取也少。己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足矣。”己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足矣。”外以欺于人,内以欺于心,未少有得而止矣,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
其于人也,曰:“彼虽能是,其人不足称也;彼虽善是,其用不足称也。”举其一,不计其十;究其旧,不图其新:恐恐然惟惧其人之有闻也。是不亦责于人者已详乎?
夫是之谓不以众人待其身,而以圣人望于人,吾未见其尊己也。
虽然,为是者,有本有原,怠与忌之谓也。怠者不能修,而忌者畏人修。吾尝试之矣,尝试语于众曰:“某良士,某良士。”其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怒于言,懦者必怒于色矣。又尝语于众曰:“某非良士,某非良士。”其不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说于言,懦者必说于色矣。
是故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呜呼!士之处此世,而望名誉之光,道德之行,难已!
将有作于上者,得吾说而存之,其国家可几而理欤!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