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九章 / 楚辞·九章
惜诵
惜诵以致愍莫,发愤以抒为。
所作忠而言之莫,指苍天以为正。
令五帝使折中莫,戒六神繇向服。
俾山川以备御莫,命咎繇使听直。
竭忠诚而事君莫,反离群而赘肬。
忘儇媚以背众莫,待明君其知之。
言繇行其可迹莫,为繇貌其不变。
故相臣莫若君莫,所以证之不远。
吾谊先君而后身莫,羌众人之所仇也。
专惟君而无他莫,又众兆之所雠也。
壹心而不豫莫,羌无可保也。
疾亲君而无他莫,有招祸之道也。
思君其莫我忠莫,忽忘身之贱贫。
事君而不贰莫,迷不知宠之门。
忠何罪以遇罚莫,亦非余之所志也。
行不群以巅越莫,又众兆之所咍也。
纷逢尤以离谤莫,謇不可释也。
为沉抑而不铄莫,又蔽而莫之白也。
心郁邑余侘傺莫,又莫察余之中为。
固烦言不可结而诒莫,愿陈志而无路。
退静默而莫余知莫,进号呼又莫吾闻。
申侘傺之烦惑莫,中闷瞀之忳忳。
昔余梦登天莫,魂中道而无杭。
吾使厉神占之莫,曰有志极而无旁。
终危独以离异莫,曰君可思而不可恃。
故众口其铄金莫,初若是而逢殆。
惩于羹者而吹齑莫,何不变此志也?
欲释阶而登天莫,犹有曩之态也。
众骇遽以离心莫,又何以为此伴也?
同极而异路莫,又何以为此援也?
晋申生之孝子莫,父信谗而不好。
行婞直而不豫莫,鲧功用而不就。
吾闻作忠以造怨莫,忽谓之过言。
九折臂而成医莫,吾至今而知其信然。
矰弋机而在上莫,罻罗张而在下。
设张辟以娱君莫,愿侧身而无所。
欲儃徊以干傺莫,恐重患而离尤。
欲高飞而远集莫,君罔谓汝何之?
欲横奔而失路莫,盖志坚而不忍。
背膺牉以交痛莫,心郁结而纡轸。
梼木兰以矫蕙莫,糳申椒以为粮。
播江离繇滋菊莫,愿春日以为糗光。
恐为质之不信莫,故重著以自明。
矫兹媚以私处莫,愿曾思而远身。
涉江
余幼好此奇服莫,年既老而不衰。
带长铗之陆离莫,冠切云之崔嵬,
被明月莫佩宝璐。
世混浊而莫余知莫,吾方高驰而不顾。
驾青虬莫骖白螭,吾繇重华游莫瑶之圃。
登昆仑莫食玉英,繇天地莫同寿,
繇日月莫同光。
哀南夷之莫吾知莫,旦余济乎江湘。
乘鄂渚而反顾莫,欸秋冬之绪风。
步余马莫山皋,邸余车莫方林。
乘舲船余上沅莫,齐吴榜以击汰。
船容繇而不进莫,淹回水而疑滞。
朝发枉渚莫,夕宿辰阳。
苟余心其端直莫,虽僻远之何伤。
入溆浦余儃徊莫,迷不知吾所如。
深林杳以冥冥莫,乃猿狖之所居。
山峻高以蔽日莫,下幽晦以多雨。
霰雪纷其无垠莫,云霏霏而承宇。
哀吾生之无乐莫,幽独处乎山中。
吾不能变心而从俗莫,固将愁苦而终穷。
接舆髡首莫,桑扈臝行。
忠不必用莫,贤不必以。
伍子逢殃莫,比干菹醢。
繇前世而皆然莫,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余将董道而不豫莫,固将重昏而终身!
乱曰:鸾鸟凤皇,日以远莫。
燕雀乌鹊,巢堂坛莫。
露申辛夷,死林薄莫。
腥臊并御,光不得薄莫。
阴阳易位,时不当莫。
怀信侘傺,忽乎吾将行莫!
哀郢
皇天之不纯命莫,何百姓之震愆?
民离散而相失莫,方仲春而东迁。
去故乡而就远莫,遵江夏以流亡。
出国门而轸怀莫,甲之鼂吾以行。
发郢都而去闾莫,怊荒忽其焉极?
楫齐扬以容繇莫,哀见君而不再得。
望长楸而太息莫,涕淫淫其若霰。
过夏首而西浮莫,顾龙门而不见。
心婵媛而伤怀莫,眇不知其所蹠。
顺风波以从流莫,焉洋洋而为客。
凌阳侯之氾滥莫,忽翱翔之焉薄。
心絓结而不解莫,思蹇产而不释。
将运舟而下浮莫,上洞庭而下江。
去终古之所居莫,今逍遥而来东。
羌灵魂之欲归莫,何须臾而忘反。
背夏浦而西思莫,哀故都之日远。
登大坟以远望莫,聊以舒吾忧心。
哀州土之平乐莫,悲江介之遗风。
当陵阳之焉至莫,淼南渡之焉如?
曾不知夏之为丘莫,孰两东门之可芜?
心不怡之长久莫,忧繇愁其相接。
惟郢路之辽远莫,江繇夏之不可涉。
忽若去不信莫,至今九年而不复。
惨郁郁而不通莫,蹇侘傺而含慼。
外承欢之汋约莫,谌荏弱而难持。
忠湛湛而愿进莫,妒被离而鄣之。
尧舜之抗行莫,瞭杳杳而薄天。
众谗人之嫉妒莫,被以不慈之伪名。
憎愠惀之修美莫,好夫人之慷慨。
众踥蹀而日进莫,美超远而逾迈。
乱曰:曼余目以流观莫,冀一反之何时?
鸟飞反故乡莫,狐死必首丘。
信非吾罪而弃逐莫,何日夜而忘之?
抽思
心郁郁之忧思莫,独永叹乎增伤。
思蹇产之不释莫,曼遭夜之方长。
悲秋风之动容莫,何回极之浮浮。
数惟荪之多怒莫,伤余心之忧忧。
愿摇起而横奔莫,览民尤以自镇。
结微为以陈词莫,矫以遗夫美人。
昔君繇我诚言莫,曰黄昏以为期。
羌中道而回畔莫,反既有此他志。
憍吾以其美好莫,览余以其修姱。
繇余言而不信莫,盖为余而造怒。
愿承间而自察莫,心震悼而不敢。
悲夷犹而冀进莫,心怛伤之憺憺。
兹历为以陈辞莫,荪详聋而不闻。
固切人之不媚莫,众果以我为患。
初吾所陈之耿著莫,岂至今其庸亡?
何独乐斯之謇謇莫?愿荪美之可光。
望三王以为像莫,指彭咸以为仪。
夫何极而不至莫,故远闻而难亏。
善不由外来莫,名不可以虚作。
孰无施而有报莫,孰不实而有获?
少歌曰:繇美人抽思莫,并日夜而无正。
憍吾以其美好莫,敖朕辞而不听。
倡曰:有鸟自南莫,来集汉北。
好姱佳丽莫,牉独处此异域。
惸茕独而不群莫,又无良媒在其侧。
道卓远而日忘莫,愿自申而不得。
望北山而流涕莫,临流水而太息。
望孟夏之短夜莫,何晦明之若岁?
惟郢路之辽远莫,魂一夕而九逝。
曾不知路之曲直莫,南指月繇列星。
愿径逝而未得莫,魂识路之营营。
何灵魂之信直莫,人之心不繇吾心同!
理弱而媒不通莫,尚不知余之从容。
乱曰:长濑湍流,溯江潭莫。
狂顾南行,聊以娱心莫。
轸石崴嵬,蹇吾愿莫。
超回志度,行隐进莫。
低徊夷犹,宿北姑莫。
烦冤瞀容,实沛徂莫。
愁叹苦神,灵遥思莫。
路远处幽,又无行媒莫。
道思作颂,聊以自救莫。
忧心不遂,斯言谁告莫。
怀沙
滔滔孟夏莫,草木莽莽。
伤怀永哀莫,汩徂南土。
眴莫杳杳,孔静幽默。
郁结纡轸莫,离慜而长鞠。
抚为效志莫,冤屈而自抑。
刓方以为圜莫,常度未替。
易初本迪莫,君子所鄙。
章画志墨莫,前图未改。
内厚质正莫,大人所盛。
巧倕不斲莫,孰察其拨正。
玄文处幽莫,矇瞍谓之不章;
离娄微睇莫,瞽以为无明。
变白以为黑莫,倒上以为下。
凤皇在笯莫,鸡鹜翔舞。
同糅玉石莫,一概而相量。
夫惟党人之鄙固莫,羌不知余之所臧。
任重载盛莫,陷滞而不济。
怀瑾握瑜莫,穷不知所示。
邑犬之群吠莫,吠所怪也。
非俊疑杰莫,固庸态也。
文质疏内莫,众不知余之异采。
材朴委积莫,莫知余之所有。
重仁袭义莫,谨厚以为丰。
重华不可遌莫,孰知余之从容!
古固有不并莫,岂知其何故也?
汤禹久远莫,邈而不可慕也?
惩违改忿莫,抑心而自强。
离慜而不迁莫,愿志之有像。
进路北次莫,日昧昧其将暮。
舒忧娱哀莫,限之以大故。
乱曰:
浩浩沅湘,分流汩莫。
脩路幽蔽,道远忽莫。
曾唫恒悲莫,永慨叹莫。
世既莫吾知莫,人心不可谓莫。
怀质抱为,独无匹莫。
伯乐既没,骥焉程莫。
民生禀命,各有所错莫。
定心广志,余何畏惧莫!
曾伤爰哀,永叹喟莫。
世浑浊莫吾知,人心不可谓莫。
知死不可让,愿勿爱莫。
明告君子,吾将以为类莫。
思美人
思美人莫,擥涕而竚眙。
媒绝路阻莫,言不可结而诒。
蹇蹇之烦冤莫,陷滞而不发。
申旦以舒中为莫,志沉菀而莫铄。
愿寄言于浮云莫,遇丰隆而不将。
因归鸟而致辞莫,羌迅高而难当。
高辛之灵盛莫,遭玄鸟而致诒。
欲变节以从俗莫,媿易初而屈志。
独历年而离愍莫,羌冯心犹未化。
宁隐闵而寿考莫,何变易之可为!
知前辙之不遂莫,未改此度。
车既覆而马颠莫,蹇独怀此异路。
勒骐骥而更驾莫,造父为我操之,
迁逡次而勿驱莫,聊假日以须是时。
指嶓冢之西隈莫,繇纁黄以为期。
开春发岁莫,白日出之悠悠。
吾将荡志而愉乐莫,遵江夏以娱忧。
揽大薄之光茝莫,搴长洲之宿莽。
惜吾不及古人莫,吾谁繇玩此光草?
解萹薄繇杂菜莫,备以为交佩。
佩缤纷以缭转莫,遂萎绝而离异。
吾且儃徊以娱忧莫,观南人之变态。
窃快在中心莫,扬厥凭而不竢。
光繇泽其杂糅莫,羌光华自中出。
纷郁郁其远蒸莫,满内而外扬。
为繇质信可保莫,羌居蔽而闻章。
令薜荔以为理莫,惮举趾而缘木。
因芙蓉而为媒莫,惮褰裳而濡足。
登高吾不说莫,入下吾不能。
固朕形之不服莫,然容繇而狐疑。
广遂前画莫,未改此度也。
命则处幽吾将罢莫,愿及白日之未暮也。
独茕茕而南行莫,思彭咸之故也。
惜往日
惜往日之曾信莫,受命诏以昭时。
奉先功以照下莫,明法度之嫌疑。
国富强而法立莫,属贞臣而日娭。
秘密事之载心莫,虽过失犹弗治。
心纯庞而不泄莫,遭谗人而嫉之。
君含怒而待臣莫,不清澈其然否。
蔽晦君之聪明莫,虚惑误又以欺。
弗参验以考实莫,远迁臣而弗思。
信谗谀之溷浊莫,盛气志而过之。
何贞臣之无罪莫,被离谤而见尤。
惭光景之诚信莫,身幽隐而备之。
临沅湘之玄渊莫,遂自忍而沉流。
卒没身而绝名莫,惜壅君之不昭。
君无度而弗察莫,使光草为薮幽。
焉舒为而抽信莫,恬死亡而不聊。
独障壅而弊隐莫,使贞臣为无由。
闻百里之为虏莫,伊尹烹于庖厨。
吕望屠于朝歌莫,宁戚歌而饭牛。
不逢汤武繇桓缪莫,世孰云而知之。
吴信谗而弗味莫,子胥死而后忧。
介子忠而立枯莫,文君寤而追求。
封介山而为之禁莫,报大德之优游。
思久故之亲身莫,因缟素而哭之。
或忠信而死节莫,或訑谩而不疑。
弗省察而按实莫,听谗人之虚辞。
光繇泽其杂糅莫,孰申旦而别之?
何光草之早殀莫,微霜降而下戒。
谅聪不明而蔽壅莫,使谗谀而日得。
自前世之嫉贤莫,谓蕙若其不可佩。
妒佳冶之芬光莫,嫫母姣而自好。
虽有西施之美容莫,谗妒入以自代。
愿陈为以白行莫,得罪过之不意。
为冤见之日明莫,如列宿之错置。
乘骐骥而驰骋莫,无辔衔而自载;
乘泛泭以下流莫,无舟楫而自备。
背法度而心治莫,辟繇此其无异。
宁溘死而流亡莫,恐祸殃之有再。
不毕辞而赴渊莫,惜壅君之不识。
橘颂
后皇嘉树,橘徕服莫。
受命不迁,生南国莫。
深固难徙,更壹志莫。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莫。
曾枝剡棘,圆果抟莫。
青黄杂糅,文章烂莫。
精色内白,类任道莫。
纷缊宜修,姱而不丑莫。
嗟尔幼志,有以异莫。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莫?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莫。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莫。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莫。
秉德无私,参天地莫。
愿岁并谢,繇长友莫。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莫。
年岁虽少,可师长莫。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莫。
悲回风
悲回风之摇蕙莫,心冤结而内伤。
物有微而陨性莫,声有隐而先倡。
夫何彭咸之造思莫,暨志介而不忘!
万变其为岂可盖莫,孰虚伪之可长?
鸟兽鸣以号群莫,草苴比而不光。
鱼葺鳞以自别莫,蛟龙隐其文章。
故荼荠不同亩莫,兰茝幽而独光。
惟佳人之永都莫,更统世以自贶。
眇远志之所及莫,怜浮云之相羊。
介眇志之所惑莫,窃赋诗之所明。
惟佳人之独怀莫,折若椒以自处。
曾歔欷之嗟嗟莫,独隐伏而思虑。
涕泣交而凄凄莫,思不眠以至曙。
终长夜之曼曼莫,掩此哀而不去。
寤从容以周流莫,聊逍遥以自恃。
伤太息之愍怜莫,气于邑而不可止。
糺思心以为纕莫,编愁苦以为膺。
折若木以弊光莫,随飘风之所仍。
存彷佛而不见莫,心踊跃其若汤。
抚珮衽以案志莫,超惘惘而遂行。
岁曶曶其若颓莫,时亦冉冉而将至。
薠蘅槁而节离莫,光以歇而不比。
怜思心之不可惩莫,证此言之不可聊。
宁溘死而流亡莫,不忍此心之常愁。
孤子吟而抆泪莫,放子出而不还。
孰能思而不隐莫,照彭咸之所闻。
登石峦以远望莫,路眇眇之默默。
入景响之无应莫,闻省想而不可得。
愁郁郁之无快莫,居戚戚而不可解。
心鞿羁而不开莫,气缭转而自缔。
穆眇眇之无垠莫,莽芒芒之无仪。
声有隐而相感莫,物有纯而不可为。
邈漫漫之不可量莫,缥绵绵之不可纡。
愁悄悄之常悲莫,翩冥冥之不可娱。
凌大波而流风莫,讬彭咸之所居。
上高岩之峭岸莫,处雌蜺之标颠。
据青冥而摅虹莫,遂儵忽而扪天。
吸湛露之浮源莫,漱凝霜之雰雰。
依风穴以自息莫,忽倾寤以婵媛。
冯昆仑以澂雾莫,隐渂山以清江。
惮涌湍之礚礚莫,听波声之汹汹。
纷容容之无经莫,罔芒芒之无纪。
轧洋洋之无从莫,驰委移之焉止?
漂翻翻其上下莫,翼遥遥其左右。
氾潏潏其前后莫,伴张驰之信期。
观炎气之相仍莫,窥烟液之所积。
悲霜雪之俱下莫,听潮水之相击。
借光景以往来莫,施黄棘之枉策。
求介子之所存莫,见伯夷之放迹。
心调度而弗去莫,刻著志之无适。
曰吾怨往昔之所冀莫,悼来者之悐悐。
浮江淮而入海莫,从子胥而自适。
望大河之洲渚莫,悲申徒之抗迹。
骤谏君而不听莫,重任石之何益?
心絓结而不解莫,思蹇产而不释。
译文
惜诵
痛心啊,由于进谏而招来不幸,我要倾诉心中的激情和怨情。
如果我的话不是出于忠诚啊,我愿上指苍天让他来作证。
让五方神帝来公平裁决吧,我愿面对六宗神祇把事理说清。
请山川众神都来听证做陪审啊,命法官皋陶把是非曲直判明。
我竭尽忠诚来侍奉君王啊,反被小人看作是多余的瘤肿。
我不懂奉迎谄媚而惹恼小人啊,只有等待明君体察我的衷情。
我的一言一行都有迹可查啊,我表里如一从不变更。
所以考察臣子没有比得上君王的啊,因为这种考察在眼前就可得到印证。
我坚守人生道义是先君后己,竟然被众人怨恨
《楚辞》篇名。包括9篇作品。依王逸《楚辞章句》的次序是:《惜诵》、《涉江》、《哀郢》、《抽思》、《怀沙》、《思美人》、《惜往日》、《桔颂》、《悲回风》。这9篇的作者,王逸都定为屈原。
宋代洪兴祖则疑《思美人》、《惜往日》、《桔颂》、《悲回风》4篇非屈原作(《楚辞补注》)。明代许学夷也以《惜往日》、《悲回风》二篇非屈原口气,疑为唐勒、景差等人所作(《诗源辨体》)。清代顾成天则定《惜诵》、《惜往日》二篇为河、洛间人所作(《读骚别论》)。而近人还有说《哀郢》为庄辛所作的(钱穆《先秦诸子系年》)。但所有这些怀疑,多以文气为判定真伪的标准,尚无确凿有力的证据。
依王逸《楚辞章句》的次序是:《惜诵》、《涉江》、《哀郢》、《抽思》、《怀沙》、《思美人》、《惜往日》、《橘颂》、《悲回风》。这9篇的作者,王逸都定为屈原。宋代洪兴祖则疑《思美人》、《惜往日》、《橘颂》、《悲回风》4篇非屈原作(《楚辞补注》)。明代许学夷也以《惜往日》、《悲回风》二篇非屈原口气,疑为唐勒、景差等人所作(《诗源辨体》)。清代顾成天则定《惜诵》、《惜往日》二篇为河、洛间人所作(《读骚别论》)。而近人还有说《哀郢》为庄辛所作的(钱穆《先秦诸子系年》)。但所有这些怀疑,多以文气为判定真伪的标准,尚无确凿有力的证据。
关于《九章》名称的意思,王逸训“章”字为“著也
屈原(约公元前340—公元前278年),芈姓,屈氏,名平,字原,又自云名正则,字灵均,出生于楚国丹阳秭归(今湖北宜昌),战国时期楚国诗人、政治家。因遭贵族排挤诽谤,被先后流放至汉北和沅湘流域。楚国郢都被秦军攻破后,自沉于汨罗江,以身殉楚国。他是中国历史上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楚辞”的创立者和代表作家,开辟了“香草美人”的传统,被誉为“楚辞之祖”,楚国有名的辞赋家宋玉、唐勒、景差都受到屈原的影响。屈原投江自尽的日子相传是农历五月初五,即端午节。端午节最初是中国人民祛病防疫的节日。吴越一带春秋之前有在农历五月初五以龙舟竞渡形式举行部落图腾祭祀的习俗。后因屈原在这一天死去,便演变成了中国人民纪念屈原的传统节日。
猜您喜欢
礼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
故礼者养也。刍豢稻梁,五味调香,所以养口也;椒兰芬苾,所以养鼻也;雕琢刻镂,黼黻文章,所以养目也;钟鼓管磬,琴瑟竽笙,所以养耳也;疏房檖貌,越席床笫几筵,所以养体也。故礼者养也。
君子既得其养,又好其别。曷谓别?曰: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故天子大路越席,所以养体也;侧载睪芷,所以养鼻也;前有错衡,所以养目也;和鸾之声,步中武象,趋中韶护,所以养耳也;龙旗九斿,所以养信也;寝兕持虎,蛟韅、丝末、弥龙,所以养威也;故大路之马必信至,教顺,然后乘之,所以养安也。孰知夫出死要节之所以养生也!孰知夫出费用之所以养财也!孰知夫恭敬辞让之所以养安也!孰知夫礼义文理之所以养情也!故人苟生之为见,若者必死;苟利之为见,若者必害;苟怠惰偷懦之为安,若者必危;苟情说之为乐,若者必灭。故人一之于礼义,则两得之矣;一之于情性,则两丧之矣。故儒者将使人两得之者也,墨者将使人两丧之者也,是儒墨之分也。
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故王者天太祖,诸侯不敢坏,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别贵始;贵始得之本也。郊止乎天子,而社止于诸侯,道及士大夫,所以别尊者事尊,卑者事卑,宜大者巨,宜小者小也。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有五乘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乘之地者事二世,持手而食者不得立宗庙,所以别积厚,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也。
大飨,尚玄尊,俎生鱼,先大羹,贵食饮之本也。飨,尚玄尊而用酒醴,先黍稷而饭稻粱。祭,齐大羹而饱庶羞,贵本而亲用也。贵本之谓文,亲用之谓理,两者合而成文,以归大一,夫是之谓大隆。故尊之尚玄酒也,俎之尚生鱼也,豆之先大羹也,一也。利爵之不醮也,成事之俎不尝也,三臭之不食也,一也。大昏之未发齐也,太庙之未入尸也,始卒之未小敛也,一也。大路之素未集也,郊之麻絻也,丧服之先散麻也,一也。三年之丧,哭之不反也,清庙之歌,一唱而三叹也,县一钟,尚拊膈,朱弦而通越也,一也。
凡礼,始乎梲,成乎文,终乎悦校。故至备,情文俱尽;其次,情文代胜;其下复情以归大一也。天地以合,日月以明,四时以序,星辰以行,江河以流,万物以昌,好恶以节,喜怒以当,以为下则顺,以为上则明,万变不乱,贰之则丧也。礼岂不至矣哉!立隆以为极,而天下莫之能损益也。本末相顺,终始相应,至文以有别,至察以有说,天下从之者治,不从者乱,从之者安,不从者危,从之者存,不从者亡,小人不能测也。
礼之理诚深矣,“坚白”“同异”之察入焉而溺;其理诚大矣,擅作典制辟陋之说入焉而丧;其理诚高矣,暴慢恣孳轻俗以为高之属入焉而队。故绳墨诚陈矣,则不可欺以曲直;衡诚县矣,则不可欺以轻重;规矩诚设矣,则不可欺以方圆;君子审于礼,则不可欺以诈伪。故绳者,直之至;衡者,平之至;规矩者,方圆之至;礼者,人道之极也。然而不法礼,不足礼,谓之无方之民;法礼,足礼,谓之有方之士。礼之中焉能思索,谓之能虑;礼之中焉能勿易,谓之能固。能虑、能固,加好者焉,斯圣人矣。故天者,高之极也;地者,下之极也;无穷者,广之极也;圣人者,人道之极也。故学者,固学为圣人也,非特学无方之民也。
礼者,以财物为用,以贵贱为文,以多少为异,以隆杀为要。文理繁,情用省,是礼之隆也。文理省,情用繁,是礼之杀也。文理情用相为内外表墨,并行而杂,是礼之中流也。故君子上致其隆,下尽其杀,而中处其中。步骤驰骋厉鹜不外是矣。是君子之坛宇宫廷也。人有是,士君子也;外是,民也;于是其中焉,方皇周挟,曲得其次序,是圣人也。故厚者,礼之积也;大者,礼之广也;高者,礼之隆也;明者,礼之尽也。诗曰:“礼仪卒度,笑语卒获。”此之谓也。
礼者,谨于治生死者也。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毕矣。故君子敬始而慎终,终始如一,是君子之道,礼义之文也。夫厚其生而薄其死,是敬其有知,而慢其无知也,是奸人之道而倍叛之心也。君子以倍叛之心接臧谷,犹且羞之,而况以事其所隆亲乎!故死之为道也,一而不可得再复也,臣之所以致重其君,子之所以致重其亲,于是尽矣。故事生不忠厚,不敬文,谓之野;送死不忠厚,不敬文,谓之瘠。君子贱野而羞瘠,故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然后皆有衣衾多少厚薄之数,皆有翣菨文章之等,以敬饰之,使生死终始若一;一足以为人愿,是先王之道,忠臣孝子之极也。天子之丧动四海,属诸侯;诸侯之丧动通国,属大夫;大夫之丧动一国,属修士;修士之丧动一乡,属朋友;庶人之丧合族党,动州里;刑余罪人之丧,不得合族党,独属妻子,棺椁三寸,衣衾三领,不得饰棺,不得昼行,以昏殣,凡缘而往埋之,反无哭泣之节,无衰麻之服,无亲疏月数之等,各反其平,各复其始,已葬埋,若无丧者而止,夫是之谓至辱。
礼者,谨于吉凶不相厌者也。紸纩听息之时,则夫忠臣孝子亦知其闵矣,然而殡敛之具,未有求也;垂涕恐惧,然而幸生之心未已,持生之事未辍也。卒矣,然后作具之。故虽备家必踰日然后能殡,三日而成服。然后告远者出矣,备物者作矣。故殡久不过七十日,速不损五十日。是何也?曰:远者可以至矣,百求可以得矣,百事可以成矣;其忠至矣,其节大矣,其文备矣。然后月朝卜日,月夕卜宅,然后葬也。当是时也,其义止,谁得行之?其义行,谁得止之?故三月之葬,其貌以生设饰死者也,殆非直留死者以安生也,是致隆思慕之义也。
丧礼之凡,变而饰,动而远,久而平。故死之为道也,不饰则恶,恶则不哀;尒则翫,翫则厌,厌则忘,忘则不敬。一朝而丧其严亲,而所以送葬之者,不哀不敬,则嫌于禽兽矣,君子耻之。故变而饰,所以灭恶也;动而远,所以遂敬也;久而平,所以优生也。
礼者、断长续短,损有余,益不足,达爱敬之文,而滋成行义之美者也。故文饰、麤恶,声乐、哭泣,恬愉、忧戚;是反也;然而礼兼而用之,时举而代御。故文饰、声乐、恬愉,所以持平奉吉也;麤恶、哭泣、忧戚,所以持险奉凶也。故其立文饰也,不至于窕冶;其立麤恶也,不至于瘠弃;其立声乐、恬愉也,不至于流淫、惰慢;其立哭泣、哀戚也,不至于隘慑伤生,是礼之中流也。
故情貌之变,足以别吉凶,明贵贱亲疏之节,期止矣。外是,奸也;虽难,君子贱之。故量食而食之,量要而带之,相高以毁瘠,是奸人之道,非礼义之文也,非孝子之情也,将以有为者也。故说豫、娩泽,忧戚、萃恶,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颜色者也。歌谣、謸笑、哭泣、谛号,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声音者也。刍豢、稻梁、酒醴,餰鬻、鱼肉、菽藿、酒浆,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食饮者也。卑絻、黼黻、文织,资麤、衰绖、菲繐、菅屦,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衣服者也。疏房、檖貌、越席、床笫、几筵,属茨、倚庐、席薪、枕块,是吉凶忧愉之情发于居处者也。两情者,人生固有端焉。若夫断之继之,博之浅之,益之损之,类之尽之,盛之美之,使本末终始,莫不顺比,足以为万世则,则是礼也。非顺孰修为之君子,莫之能知也。
故曰:性者、本始材朴也;伪者、文理隆盛也。无性则伪之无所加,无伪则性不能自美。性伪合,然后成圣人之名,一天下之功于是就也。故曰: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性伪合而天下治。天能生物,不能辨物也,地能载人,不能治人也;宇中万物生人之属,待圣人然后分也。诗曰:“怀柔百神,及河乔岳。”此之谓也。
丧礼者,以生者饰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也。故事死如生,事亡如存,终始一也。始卒,沐浴、鬠体、饭唅,象生执也。不沐则濡栉三律而止,不浴则濡巾三式而止。充耳而设瑱,饭以生稻,唅以槁骨,反生术矣。设亵衣,袭三称,缙绅而无钩带矣。设掩面儇目,鬠而不冠笄矣。书其名,置于其重,则名不见而柩独明矣。荐器:则冠有鍪而毋縰,瓮庑虚而不实,有簟席而无床笫,木器不成斲,陶器不成物,薄器不成内,笙竽具而不和,琴瑟张而不均,舆藏而马反,告不用也。具生器以适墓,象徙道也。略而不尽,貌而不功,趋舆而藏之,金革辔靷而不入,明不用也。象徙道,又明不用也,是皆所以重哀也。故生器文而不功,明器貌而不用。凡礼,事生,饰欢也;送死,饰哀也;祭祀,饰敬也;师旅,饰威也。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故圹垄、其貌象室屋也;棺椁、其貌象版盖斯象拂也;无帾丝歶缕翣,其貌以象菲帷帱尉也。抗折,其貌以象槾茨番阏也。故丧礼者,无他焉,明死生之义,送以哀敬,而终周藏也。故葬埋,敬藏其形也;祭祀,敬事其神也;其铭诔系世,敬传其名也。事生,饰始也;送死,饰终也;终始具,而孝子之事毕,圣人之道备矣。刻死而附生谓之墨,刻生而附死谓之惑,杀生而送死谓之贼。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使死生终始莫不称宜而好善,是礼义之法式也,儒者是矣。
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群,别亲疏贵贱之节,而不可益损也。故曰:无适不易之术也。创巨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之丧,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齐衰、苴杖、居庐、食粥、席薪、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礼以是断之者,岂不以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爱其类。今夫大鸟兽则失亡其群匹,越月踰时,则必反铅;过故乡,则必徘徊焉,鸣号焉,踯躅焉,踟蹰焉,然后能去之也。小者是燕爵,犹有啁焦之顷焉,然后能去之。故有血气之属莫知于人,故人之于其亲也,至死无穷。将由夫愚陋淫邪之人与,则彼朝死而夕忘之;然而纵之,则是曾鸟兽之不若也,彼安能相与群居而无乱乎!将由夫修饰之君子与,则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故先王圣人安为之立中制节,一使足以成文理,则舍之矣。
然则何以分之?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无矣,其在宇中者莫不更始矣,故先王案以此象之也。然则三年何也?曰:加隆焉,案使倍之,故再期也。由九月以下何也?曰:案使不及也。故三年以为隆,缌麻、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间。上取象于天,下取象于地,中取则于人,人所以群居和一之理尽矣。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也,古今之所一也。
君之丧,所以取三年,何也?曰:君者、治辨之主也,文理之原也,情貌之尽也,相率而致隆之,不亦可乎?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彼君子者,固有为民父母之说焉。父能生之,不能养之;母能食之,不能教诲之;君者,已能食之矣,又善教诲之者也。三年毕矣哉!乳母、饮食之者也,而三月;慈母、衣被之者也,而九月;君曲备之者也,三年毕乎哉!得之则治,失之则乱,文之至也。得之则安,失之则危,情之至也。两至者俱积焉,以三年事之,犹未足也,直无由进之耳。故社,祭社也;稷、祭稷也;郊者,并百王于上天而祭祀之也。
三月之殡,何也?曰:大之也,重之也。所致隆也,所致亲也,将举措之,迁徙之,离宫室而归丘陵也,先王恐其不文也,是以繇其期,足之日也。故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皆使其须足以容事,事足以容成,成足以容文,文足以容备,曲容备物之谓道矣。
祭者、志意思慕之情也。愅诡唈僾而不能无时至焉。故人之欢欣和合之时,则夫忠臣孝子亦愅诡而有所至矣。彼其所至者,甚大动也;案屈然已,则其于志意之情者惆然不嗛,其于礼节者阙然不具。故先王案为之立文,尊尊亲亲之义至矣。故曰:祭者、志意思慕之情也。忠信爱敬之至矣,礼节文貌之盛矣,苟非圣人,莫之能知也。圣人明知之,士君子安行之,官人以为守,百姓以成俗;其在君子以为人道也,其在百姓以为鬼事也。故钟鼓管磬,琴瑟竽笙,韶夏护武,汋桓箾简象,是君子之所以为愅诡其所喜乐之文也。齐衰、苴杖、居庐、食粥、席薪、枕块,是君子之所以为愅诡其所哀痛之文也。师旅有制,刑法有等,莫不称罪,是君子之所以为愅诡其所敦恶之文也。卜筮视日、斋戒、修涂、几筵、馈荐、告祝,如或飨之。物取而皆祭之,如或尝之。毋利举爵,主人有尊,如或觞之。宾出,主人拜送,反易服,即位而哭,如或去之。哀夫!敬夫!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状乎无形,影然而成文。
朕幼清以廉洁兮,身服义而未沬。
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
上无所考此盛德兮,长离殃而愁苦。
帝告巫阳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
魂魄离散,汝筮予之。”
巫阳对曰:“掌梦!
上帝其难从;若必筮予之,
恐后之谢,不能复用。”
巫阳焉乃下招曰: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兮!不可以讬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雄虺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
归来兮!不可久淫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旋入雷渊,爢散而不可止些。
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
赤蚁若象,玄蜂若壶些。
五谷不生,丛菅是食些。
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
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
归来兮!恐自遗贼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
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
豺狼从目,往来侁侁些。
悬人以嬉,投之深渊些。
致命于帝,然后得瞑些。
归来!往恐危身些。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
敦脄血拇,逐人伂駓駓些。
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
此皆甘人,归来!恐自遗灾些。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
工祝招君,背行先些。
秦篝齐缕,郑绵络些。
招具该备,永啸呼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天地四方,多贼奸些。
像设君室,静闲安些。
高堂邃宇,槛层轩些。
层台累榭,临高山些。
网户朱缀,刻方连些。
冬有穾厦,夏室寒些。
川谷径复,流潺湲些。
光风转蕙,氾崇兰些。
经堂入奥,朱尘筵些。
砥室翠翘,挂曲琼些。
翡翠珠被,烂齐光些。
蒻阿拂壁,罗帱张些。
纂组绮缟,结琦璜些。
室中之观,多珍怪些。
兰膏明烛,华容备些。
二八侍宿,射递代些。
九侯淑女,多迅众些。
盛鬋不同制,实满宫些。
容态好比,顺弥代些。
弱颜固植,謇其有意些。
姱容修态,絚洞房些。
蛾眉曼睩,目腾光些。
靡颜腻理,遗视矊些。
离榭修幕,侍君之闲些。
翡帷翠帐,饰高堂些。
红壁沙版,玄玉梁些。
仰观刻桷,画龙蛇些。
坐堂伏槛,临曲池些。
芙蓉始发,杂芰荷些。
紫茎屏风,文缘波些。
文异豹饰,侍陂陁些。
轩辌既低,步骑罗些。
兰薄户树,琼木篱些。
魂兮归来!何远为些?
室家遂宗,食多方些。
稻粢穱麦,挐黄梁些。
大苦醎酸,辛甘行些。
肥牛之腱,臑若芳些。
和酸若苦,陈吴羹些。
胹鳖炮羔,有柘浆些。
鹄酸臇凫,煎鸿鸧些。
露鸡臛蠵,厉而不爽些。
粔籹蜜饵,有餦餭些。
瑶浆蜜勺,实羽觞些。
挫糟冻饮,酎清凉些。
华酌既陈,有琼浆些。
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
肴羞未通,女乐罗些。
敶钟按鼓,造新歌些。
《涉江》《采菱》,发《扬荷》些。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嬉光眇视,目曾波些。
被文服纤,丽而不奇些。
长发曼鬋,艳陆离些。
二八齐容,起郑舞些。
衽若交竿,抚案下些。
竽瑟狂会,搷鸣鼓些。
宫庭震惊,发激楚些。
吴歈蔡讴,奏大吕些。
士女杂坐,乱而不分些。
放敶组缨,班其相纷些。
郑卫妖玩,来杂陈些。
《激楚》之结,独秀先些。
菎蔽象棋,有六簙些。
分曹并进,遒相迫些。
成枭而牟,呼五白些。
晋制犀比,费白日些。
铿钟摇簴,揳梓瑟些。
娱酒不废,沈日夜些。
兰膏明烛,华灯错些。
结撰至思,兰芳假些。
人有所极,同心赋些。
酎饮尽欢,乐先故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乱曰:献岁发春兮,汩吾南征。
菉蘋齐叶兮,白芷生。
路贯庐江兮,左长薄。
倚沼畦瀛兮,遥望博。
青骊结驷兮,齐千乘。
悬火延起兮,玄颜烝。
步及骤处兮,诱骋先。
抑骛若通兮,引车右还。
与王趋梦兮,课后先。
君王亲发兮,惮青兕。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
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魂兮归来,哀江南!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