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欲换春衫寻芳去,忽忆晴窗共剪时——你素手执剪,同裁新衫的模样仍清晰如昨。光阴倏忽数载,春风几度,柳绿花开依旧,故人却已难寻。谁料如今竟无新衣可着?想当年少年疏狂,枉费了多少光阴。而今唯有挑灯听雨,倚榻醉眠,梦里常现你睡时的妆容。
暮春飞花逐水逝,长夜漫漫难入眠。旧曲新腔皆清妙,可惜无人共赏知音稀。最痛是伊人已逝,生离死别徒留满心悲怆。客居他乡,乡愁与思忆交织。昔年玉箫女,生不能与韦皋重逢,死后尚能化妓相寻;我却连这般机缘也无。寒食将近,旧日欢情历历在目,终是难忘。
注释
寿楼春:词牌名,史达祖自度曲。双调一百零一字,前后片各六平韵,共七处对
这首词为史达祖悼念其亡妻所作,可能作于词人任中书省堂吏、受韩侂胄重用以后,其具体创作年份难以确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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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片为忆旧,以两幅画面构成对比:从前,旭日临窗,伊人就为自己外出赏花裁剪衣裳。如今,寂寞无聊,无人惦记自己春服的有无;下片直抒胸臆,重在表现词人对死者绵厚炽热的深挚感情,其中“最恨”二字强烈地表达了他失去伊人的痛惜之情。整首词声律舒徐平缓而声情低抑凄凉,把悼念亡妻的痛切之情与独处异乡的孤寂之感揉合在一起,感人至深。
这首《寿楼春》是史达祖自度的悼亡之作,将对亡妻的痛彻思念与客居异乡的孤寂之感熔于一炉,情感绵密深挚,动人至深。史达祖与妻子相守十年,情谊笃厚未曾轻分,中年丧妻后,这份刻骨之痛与漂泊之苦,尽数凝于词间。
时近寒食,词人欲换春衫寻芳,往事倏然涌上心头——当年晴窗之下,妻子素手执剪,与自己共裁新衣的画面历历在目。那是夫妻情深的寻常剪影,静谧和谐,却成了此生难再的奢望。如今几度春风过,残絮因风飘散、斜阳映照繁花,景物依旧而伊人已逝。“今无裳”的怅惘,不仅是衣物的缺失,更是心灵的空落,少年时的疏狂意气,也早已在丧妻之痛与岁月消磨中散尽。唯有挑灯听雨、倚床病酒的孤寂时刻,梦境中才
史达祖1163~1220?年,字邦卿,号梅溪,汴(河南开封)人。一生未中第,早年任过幕僚。韩侂胄当国时,他是最亲信的堂吏,负责撰拟文书。韩败,史牵连受黥刑,死于贫困中。史达祖的词以咏物为长,其中不乏身世之感。他还在宁宗朝北行使金,这一部分的北行词,充满了沉痛的家国之感。今传有《梅溪词》。存词112首。
呜呼!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与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
世言晋王之将终也,以三矢赐庄宗而告之曰:“梁,吾仇也;燕王吾所立,契丹与吾约为兄弟,而皆背晋以归梁。此三者,吾遗恨也。与尔三矢,尔其无忘乃父之志!”庄宗受而藏之于庙。其后用兵,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请其矢,盛以锦囊,负而前驱,及凯旋而纳之。
方其系燕父子以组,函梁君臣之首,入于太庙,还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气之盛,可谓壮哉!及仇雠已灭,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乱者四应,仓皇东出,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顾,不知所归。至于誓天断发,泣下沾襟,何其衰也!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抑本其成败之迹,而皆自于人欤?《书》曰:“满招损,谦得益。”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
故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岂独伶人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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