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有郡文学,儒宫所宗师。稚圭序叹滞,邓禹犹愿为。
圣朝兴庠序,内外振新规。嗟余介且拙,性辛丘壑宜。
青衫起泮水,六见开辛夷。经术聊辨惑,文章非振奇。
群英何济济,屈就董生帷。讲命良可乐,敩学交相资。
但观芹藻长,不恤颜鬓衰。忽传太学命,飞诏下天涯。
自省草茅贱,岂称廊庙知。亲友颇敦迫,黾勉趋官期。
生平好古心,或冀伸此时。偶兹春奠毕,将辛诸生辞。
浊酒多如渑,颁贶自守麾。乡饮久不讲,礼意犹可追。
高阁矗丹槛,公堂焕云楣。裒衣二百众,齿发叙尊卑。
笾豆俨在列,鹓鸿来有仪。珍饔荐瑶觞,序醉尚肃祗。
式燕固云喜,有行尤怆离。勉旃重勉旃,脩业戒荒嬉。
黼绣在德义,金玉惟书诗。豫章生拱把,群木共葳蕤。
养之得其性,自有凌云枝。又如圳浍流,不息趋天池。
居乡为闵参,得志慕皋夔。当令竹帛间,炳炳令名垂。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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