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脑冲玉朱栾金,越骆菌小焦子馨。一鼯碧眦凝日精,下者神瞩星胆荧。
旁䔫疑䔇疑䕦菁,稚龙斗角崖蜜倾。五技钩瓜田鼢迎,蜜罗飞穰葱绮晶,辣云纠色蹲鸱并。
三鼯嬲聚毛发鬡,涎眼但注梨花醽。海梧鸡橘堆零星,驼蹄紫脱真珠莹。
何来狡种黄栗鼪,播弄羌核如丸铃。其一侧抱茄臂轻,的篷覆翠空连璎。
𤬒𤫪磊砢黄瓤盛,藈姑蕨攗旁纵横。脱然飞蠝如猩猩,敛翅出叶窥珑玲。
琐琐醋醋嵌锦屏,土拨仅解馋房陵。双跳竹䶉非𪕭鼮,偏怡狮乳来洞庭。
落苏紫熟蛾眉娉,胭脂汁满苍玉瓶。长鬈貂子幻五灵,剽掠游戏或嚘嘤。
或抛狗虱缘櫅争,或爱榛栗山樆青。更罗华綵错绣绷,豆碧药绀桐子赪。
冬畦秋圃按农经,芗萁菈𦿚补释名。一鼲一鼹具硕形,凫茈葄实供击抨。
六棱牛奶悬丹罂,千年褐子可长生。四鼯在后益矫勍,籋干能作虚空行。
是谁体物工创营,花溪逸老搴华英。乐閒跌宕师法承,以笔划渭墨扫泾。
心垆铸象辟洞冥,群孳手抚还句萌。我读此卷怡我情,聊演诗疋赓韶韺。
桐城姚鼐顿首,絜非先生足下:相知恨少,晚通先生。接其人,知为君子矣;读其文,非君子不能也。往与程鱼门、周书昌尝论古今才士,惟为古文者最少。苟为之,必杰士也,况为之专且善如先生乎!辱书引义谦而见推过当,非所敢任。鼐自幼迄衰,获侍贤人长者为师友,剽取见闻,加臆度为说,非真知文、能为文也,奚辱命之哉?盖虚怀乐取者,君子之心。而诵所得以正于君子,亦鄙陋之志也。
鼐闻天地之道,阴阳刚柔而已。文者,天地之精英,而阴阳刚柔之发也。惟圣人之言,统二气之会而弗偏,然而《易》、《诗》、《书》、《论语》所载,亦间有可以刚柔分矣。值其时其人告语之,体各有宜也。自诸子而降,其为文无有弗偏者。其得于阳与刚之美者,则其文如霆,如电,如长风之出谷,如崇山峻崖,如决大川,如奔骐骥。其光也,如杲日,如火,如金镠铁;其于人也,如凭高视远,如君而朝万众,如鼓万勇士而战之。其得于阴与柔之美者,则其文如升初日,如清风,如云,如霞,如烟,如幽林曲涧,如沦,如漾,如珠玉之辉,如鸿鹄之鸣而入廖廓。其于人也,漻乎其如叹,邈乎其如有思,暖乎其如喜,愀乎其如悲。观其文,讽其音,则为文者之性情形状,举以殊焉。
且夫阴阳刚柔,其本二端,造物者糅,而气有多寡进绌,则品次亿万,以至于不可穷,万物生焉。故曰:“一阴一阳之为道。”夫文之多变,亦若是也。糅而偏胜可也;偏胜之极,一有一绝无,与夫刚不足为刚,柔不足为柔者。皆不可以言文。今夫野人孺子闻乐,以为声歌弦管之会尔;苟善乐者闻之,则五音十二律,必有一当,接于耳而分矣。夫论文者,岂异于是乎?宋朝欧阳、曾间之文,其才皆偏于柔之美者也。欧公能取异己者之长而时济之,曾公能避所短而不犯。观先生之文,殆近于二公焉。抑人之学文,其功力所能至者,陈理义必明当;布置取、繁简廉肉不失法;吐辞雅驯,不芜而已。古今至此者,盖不数数得,然尚非文之至。文之至者,通乎神明,人力不及施也。先生以为然乎?
惠奇之文,刻本固当见与,抄本谨封还。然抄本不能胜刻者。诸体以书、疏、赠序为上,记事之文次之,论辨又次之。鼐亦窃识数语于其间,未必当也。《梅崖集》果有逾人处,恨不识其人。郎君令甥皆美才未易量,听所好,恣为之,勿拘其途可也。于所寄之,辄妄评说,勿罪!勿罪!秋暑惟体中安否?千万自爱。七月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