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苏子美性格豪放不受约束,喜欢饮酒。他在岳父杜祁公的家里时,每天黄昏读书时常以饮一斗酒为限。杜祁公(对此)深感疑惑,便派家中子弟暗中观察他。正听到子美在读《汉书·张良传》,(当他)读到“张良与刺客偷袭行刺秦始皇,刺客抛出的大铁锤只砸在秦始皇的副车上”(这一段)时,他突然拍手说:“可惜啊,没有击中!”随即满饮了一大杯酒。接着继续阅读,当读到“张良说‘起初我在下邳起事,与皇上在留县会面,这是上天将您授予陛下’”时,他又抚着桌子说:“君臣相遇,竟然如此艰难!”说完又举起一大杯酒一饮而尽。杜祁公听到这些后,大笑着说:“有这样的好下酒菜(指书中的故事和情节),饮一斗酒也不算多啊。
以书佐饮,既是古人饮酒不忘学习的风雅表现,又是古人饮酒不肆铺张的直率纯朴之风的反映。苏舜钦以书佐饮,为后人传为佳话,对后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陆游也曾以书佐饮,他的诗《雁翅峡口小酌》中写到:“欢言酌请醥,侑以案上书。虽云泊江渚,何异归林庐。”清代文人屈大均《吊雪庵和尚》一诗中亦有“一叶《离骚》酒一杯”之句。清代后期曾做过礼部侍郎的宝廷也有诗云:“《离骚》少所喜,年来久未温,姑作下酒物,绝胜肴馔陈。愈读饮愈豪,酒尽杯空存。”
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徽州婺源人。父松字乔年。熹幼颖悟,甫能言,父指天示之曰:“天也。”熹问曰:“天之上何物?”松异之。就傅,授以《孝经》,一阅,题其上曰:“不若是,非人也。”尝从群儿戏沙上,独端坐以指画沙,视之,八卦也。年十八贡于乡,中绍兴十八年进士第。主泉州同安簿,选邑秀民充弟子员,日与讲说圣贤修己治人之道,禁女妇之为僧道者。
淳熙五年,除知南康军。至郡,兴利除害,值岁不雨,讲求荒政,多所全活。讫事,奏乞依格推赏纳粟人。间诣郡学,引进士子与之讲论。访白鹿洞书院遗址,奏复其旧,为《学规》俾守之。会浙东大饥,宰相王淮奏改熹提举浙东常平荼盐公事,即日单车就道。复以纳粟人未推赏,辞职名。纳粟赏行,遂受职名。即移书他郡,募米商,躅其征,及至,则客舟之米已辐凑。熹日钩访民隐,按行境内,单车屏徒从,所至人不及知。郡县官吏惮其风采,至自引去,所部肃然。凡丁钱、役法之政,有不便于民者,悉厘而单之。于救荒之余,随事处画,必为经久之计。有短熹者,谓其疏于为政,上谓王淮曰:“朱熹政事却有可观。”
熹登第五十年,仕于外者仅九考,立朝才四十日。家故贫,箪瓢屡空,晏如也。诸生之自远而至者,豆饭藜羹,半与之共。往往称贷于人以给用,而非其道义则一介不取也。其为学,大抵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尝谓圣贤道统之传散在方册,圣经之旨不明,而道统之传始晦。于是竭其精力,以研究圣贤之经训。所著书皆行于世。熹没,朝廷以其“四书”训说立于学官。平生为文凡百卷,生徒问答凡八十卷,别录十卷。庆元二年,沈继祖为监察御史,诬熹十罪,诏落职罢祠,门人蔡元定亦送道州编管。四年,熹以年近七十,中乞致仕。五年,依所请。明年卒,年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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