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苏子美性格豪放不受约束,喜欢饮酒。他在岳父杜祁公的家里时,每天黄昏读书时常以饮一斗酒为限。杜祁公(对此)深感疑惑,便派家中子弟暗中观察他。正听到子美在读《汉书·张良传》,(当他)读到“张良与刺客偷袭行刺秦始皇,刺客抛出的大铁锤只砸在秦始皇的副车上”(这一段)时,他突然拍手说:“可惜啊,没有击中!”随即满饮了一大杯酒。接着继续阅读,当读到“张良说‘起初我在下邳起事,与皇上在留县会面,这是上天将您授予陛下’”时,他又抚着桌子说:“君臣相遇,竟然如此艰难!”说完又举起一大杯酒一饮而尽。杜祁公听到这些后,大笑着说:“有这样的好下酒菜(指书中的故事和情节),饮一斗酒也不算多啊。
以书佐饮,既是古人饮酒不忘学习的风雅表现,又是古人饮酒不肆铺张的直率纯朴之风的反映。苏舜钦以书佐饮,为后人传为佳话,对后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陆游也曾以书佐饮,他的诗《雁翅峡口小酌》中写到:“欢言酌请醥,侑以案上书。虽云泊江渚,何异归林庐。”清代文人屈大均《吊雪庵和尚》一诗中亦有“一叶《离骚》酒一杯”之句。清代后期曾做过礼部侍郎的宝廷也有诗云:“《离骚》少所喜,年来久未温,姑作下酒物,绝胜肴馔陈。愈读饮愈豪,酒尽杯空存。”
楚俗信巫不信医,自三代以来为然,今为甚。凡疾不计久近浅深,药一入口不效,即屏去。至于巫,反覆十数不效,不悔,且引咎痛自责,殚其财,竭其力,卒不效,且死,乃交责之曰,是医之误,而用巫之晚也。终不一语加咎巫。故功恒归于巫,而败恒归于医。效不效,巫恒受上赏而医辄后焉。故医之稍欲急于利、信于人,又必假邪魅之候以为容,虽上智鲜不惑。甚而沅湘之间用人以祭非鬼,求利益,被重刑厚罚而不怨恚,而巫之祸盘错深固不解矣。医之道既久不胜于巫,虽有良医且不得施其用,以成其名,而学者日以怠,故或旷数郡求一良医不可致。呜呼,其先王之道不明欤?何巫之祸至此也!人之得终其天年,不其幸欤!
吾里有徐先生若虚者,郡大姓也。年十五举进士,即谢归业医。人有一方之良,一言之善,必重币不远数百里而师之,以必得乃止。历数十年,其学大成,著《易简归一》数十卷。辨疑补漏,博约明察,通微融敏,咸谓古人复生。其治以脉,不以证,无富贵贫贱,不责其报。信而治,无不效。其不治,必先知之。惟一用巫,乃去不顾,自是吾里之巫,稍不得专其功矣。余行数千里莫能及,间一遇焉,又止攻一门,擅一长而已,无兼善之者。来旴江,得汤伯高,该明静深,不伐不矜,深有类于徐。余方忧巫之祸,医之道不明,坐视民命之夭阏而莫救,而爱高之学有类于徐,且试之辄效,故并书巫医之行利害及徐之本末以赠之。嗟夫,使世之医皆若虚、伯高,信之者皆吾里之人,巫其能久胜矣乎!
伯高名尧,自号常静处士。若虚名棪。闻庐山有郭氏,号南寄者,亦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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