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那些卑琐自私的当代文士,他们所忧虑关心的只是与自己相关的功名利禄。
人们只见到贫贱的人的悲伤,却听不到富贵之人同情的叹息。
有高尚道德的人想着干一番独特的事业,他的抱负远大而不同于世俗的观念。
报效国家的心光明皎洁,经常因感伤世态艰难而涕泪纵横。
美丽的歌妓坐在左右两旁,柔软的手指下弹奏出凄清的乐曲。
虽然在我的面前每天都摆满了酒肴,但感慨激动怎能让我欢乐起来?
秋天的重阴遮蔽着白日,淤泥积水总是不干。
黄河决堤淹没了东郡,老人和小孩子都被急流和波涛卷走。
上天的意志是有一定原因的,但又有谁能
这首诗写于贞元十五年(799年)秋,此时韩愈在张建封幕下。此前,韩愈不得已而托身幕府,先到汴州董晋处,以董晋亡殁不得不离去而投奔徐州张建封。韩愈自视甚高,立志颇大,他本来寄希望于张建封,期待得到举荐而被大用,但二人志不相投,时有摩擦。贞元十五年七月,郑、滑发生水灾,人民死伤惨重。尽管二州不在徐州管辖范围内,作为徐州节度使的张建封,理应对国家和人民的灾难分担一分忧愁。但张建封不但没有对百姓表示怜悯之心,反而在国家遭遇灾难之时,在自己的领地置酒作乐,大开盛宴,大肆挥霍。韩愈对张建封的这种行径表示强烈的不满,于是写下了《龊龊》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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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龊龊》一诗中,怜百姓之苦、抒报国之志、陈求荐之意三者以“河堤决东郡”为主要线索,先言俗士之志,次言“大贤”之事,末言自进之艰难,刻画出一个抱负远大而处境低微的有志之士的形象。全诗在写法上有意追模阮籍、陈子昂等人的咏怀传统,写情叙事交错,内容十分密集,语气坚毅,铿锵有力。
这首诗开篇两句点出当世士人不忧大道而忧贫困的怪异现象,紧接着以 “但见” 与 “不闻” 的鲜明对比,深刻揭露这种社会现状的荒谬与可愤。随后四句,诗人抒发高远志向,明确表明自己绝非那类庸碌无志的当世士人,而是怀着炽热报国之心,渴望成就 “大贤事业”。但眼前笙歌宴饮、众人庸碌的现实,让诗人心中涌起深深的郁闷与无奈。
描摹 “河堤决东郡,老弱随惊湍” 的惨状时,诗人以沉痛笔触揭示水患给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令人痛心疾首。面对时光流逝、天灾人祸的双重打击,诗人不禁仰天长问:“天意固有属,谁能诘其端?” 这份对命运的质疑,更凸显出他内心的焦虑与无助。
随着情感不断
韩愈(768年-824年12月25日),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孟州)人,一说怀州修武(今河南修武)人 ,自称“郡望昌黎(今辽宁义县)” ,世称“韩昌黎”“昌黎先生”。中国唐朝中期官员、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教育家。秘书郎韩仲卿之子。元和十二年(817年),出任宰相裴度行军司马,从平“淮西之乱”。直言谏迎佛骨,贬为潮州刺史。宦海沉浮,累迁吏部侍郎,人称“韩吏部”。长庆四年(824年),韩愈病逝,年五十七,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文”,故称“韩文公”。元丰元年(1078年),追封昌黎郡伯,并从祀孔庙。韩愈作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与柳宗元并称“韩柳”,与柳宗元、欧阳修和苏轼并称“千古文章四大家”。倡导“文道合一”、“气盛言宜”、“务去陈言”、“文从字顺”等写作理论,对后人具有指导意义。著有《韩昌黎集》等。
六月二十六日,愈白。李生足下:生之书辞甚高,而其问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谁不欲告生以其道?道德之归也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者,焉足以知是且非邪?虽然,不可不为生言之。
生所谓“立言”者,是也;生所为者与所期者,甚似而几矣。抑不知生之志:蕲胜于人而取于人邪?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邪?蕲胜于人而取于人,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则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抑又有难者。愈之所为,不自知其至犹未也;虽然,学之二十余年矣。始者,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非圣人之志不敢存。处若忘,行若遗,俨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其观于人,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如是者亦有年,犹不改。然后识古书之正伪,与虽正而不至焉者,昭昭然白黑分矣,而务去之,乃徐有得也。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汩汩然来矣。其观于人也,笑之则以为喜,誉之则以为忧,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如是者亦有年,然后浩乎其沛然矣。吾又惧其杂也,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其皆醇也,然后肆焉。虽然,不可以不养也,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途,无绝其源,终吾身而已矣。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
虽如是,其敢自谓几于成乎?虽几于成,其用于人也奚取焉?虽然,待用于人者,其肖于器邪?用与舍属诸人。君子则不然。处心有道,行己有方,用则施诸人,舍则传诸其徒,垂诸文而为后世法。如是者,其亦足乐乎?其无足乐也?
有志乎古者希矣,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亟称其人,所以劝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问于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志乎利,聊相为言之。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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