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明(1483~1521)字仲默,号白坡,又号大复山人,信阳浉河区人。明弘治十五年(1502)进士,授中书舍人。正德初,宦官刘瑾擅权,何景明谢病归。刘瑾诛,官复原职。官至陕西提学副使。为“前七子”之一,与李梦阳并称文坛领袖。其诗取法汉唐,一些诗作颇有现实内容。有《大复集》。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荡去漂来不自由。
无边无岸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
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无根树,花正微,树老重新接嫩枝。
梅寄柳,桑接梨,传与修真作样儿。
自古神仙栽接法,人老原来有药医。
访名师,问方儿,下手速修犹太迟。
无根树,花正青,花酒神仙古到今。
烟花寨,酒肉林,不断荤腥不犯淫。
犯淫丧失长生宝,酒肉穿肠道在心。
打开门,说与君,无花无酒道不成。
无根树,花正孤,借问阴阳得类无。
雌鸡卵,难抱雏,背了阴阳造化炉。
女子无夫为怨女,男子无妻是旷夫。
叹迷途,太模糊;静坐孤修气转枯。
无根树,花正偏,离了阴阳道不全。
金隔木,汞隔铅,孤阴寡阳各一边。
世上阴阳配男女,生子生孙代代传。
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
无根树,花正新,产在坤方坤是人。
摘花戴,采花心,花蕊层层艳丽春。
时人不达花中醒,一诀天机值万金。
借花名,作花舟;句句敲爻说得真。
无根树,花正繁,美貌娇容赛粉团。
防猿马,劣更顽,挂起娘生铁面颜。
提出青龙真宝剑,摘尽墙头朵朵鲜。
趁风帆、满载还,怎肯空行过宝山。
无根树,花正飞,卸了重开有定期。
铅花乱,癸尽时,依旧西园花满枝。
对月才经收拾去,又向朝阳补纳衣。
这玄机,世罕知,须共神仙仔细推。
无根树,花正开,偃月炉中摘下来。
延年寿,灭病灾,好结良朋备法财。
从兹可成天上宝,一任群迷笑我呆。
劝贤才,休卖乖,不遇明师莫强猜。
无根树,花正圆,结果收成滋味全。
如朱橘,似弹丸,护守提防莫放闲。
学此草木收头法,复命归根还本原。
选灵地,结道庵,会合先天了大还。
无根树,花正亨,说到无根却有根。
三才窍,二五精,天地交时万物生。
日月交时寒暑顺,男女交时孕始成。
甚分明,说与君,犹恐相逢认不真。
无根树,花正佳,对景忘情玩月华。
金精旺,耀眼花,莫在园中错拣瓜。
五金八石皆为假,万草千方总是差。
金蛤蟆,玉老鸦,认得真时是作家。
无根树,花正多,遍地开时隔爱河。
难攀折,怎奈何,步步行行龙虎窝。
采得黄花归洞去,紫府题名永不磨。
笑呵呵,白云阿,准备天梯上大罗。
无根树,花正香,铅鼎温温现宝光。
金桥上,望曲江,月里分明见太阳。
吞服乌肝并兔髓,换尽尘埃旧肚肠。
名利场,恩爱乡,再不回头空自忙。
无根树,花正鲜,符火相煎汞与铅。
临炉际,景现前,采取全凭渡法船。
匠手高强牢把舵,一任洪波海底翻。
过三关,透泥丸,早把通身九窍穿。
无根树,花正浓,认取真铅正祖宗。
精气神,一鼎烹,女转成男老变童。
欲向西方擒白虎,先往东家伏青龙。
类相同,好用功,外药通时内药通。
无根树,花正娇,天应星兮地应潮。
屠龙剑,缚虎绦,运转天罡斡斗杓。
锻炼一炉真日月;扫尽三千六百条。
步云霄,任逍遥,罪垢凡尘一笔消。
无根树,花正高,海浪淘天月弄潮。
银河路,透九霄,磋影横空泊斗梢。
摸著织女支机石,踏遍牛郎驾鹊桥。
入仙曹,胆气豪,盗得瑶池王母桃。
无根树,花正双,龙虎登坛战一场。
铅投汞,配阴阳,法象玄珠无价偿。
此是家园真种子,返老还童寿命长。
上天堂,极乐方,免得轮回见阎王。
无根树,花正齐,月里栽培片晌时。
拿云手、步云梯,采取先天第一技。
饮酒戴花神气爽,笑煞仙翁醉似泥。
托心知,谨护持,惟恐炉中火候飞。
无根树,花正黄,产在中央戊己乡。
东家女,西舍郎,配合夫妻入洞房。
黄婆劝饮醍醐酒,每日醺蒸醉一场。
这仙方,返魂浆,起死回生是药王。
无根树,花正明,月魄天心逼日魂。
金乌髓,玉兔精,二物擒来一处烹。
阴火阳符分子午,沐浴加临卯酉时。
守黄庭,养谷神,男子怀胎笑煞人。
无根树,花正红,摘尽红花一树空。
空即色,色即空,识破真空在色中。
了了真空色相灭,法相长存不落空。
号圆通,称大雄,九祖超升上九重。
无根树,花正无,无相无形难画图。
无名姓,却听呼,擒入中间造化炉。
运起周天三昧火,锻炼真空返太无。
谒天都,受天符,才是男儿大丈夫。
初三日饭后辞影修。影修送余以茶酱,粤西无酱。贵州间有之而甚贵,以盐少故。而是山始有酱食。遂下山。十里,北过赵官屯,十里,东北过南板桥,七里,抵普安演武场。由其西横岭西度,一里,望三一溪北来,有崖当其南,知洞在是矣。遂下,则洞门北向迎溪,前有巨石坊,题“碧云洞天”,始知是洞之名碧云也。
土人以此为水洞,以其上有佛者为干洞。洞前一巨石界立门中,门分为二,路由东下,水由西入。入洞之中,则扩然无间,水循洞西,路循洞东,分道同趋,南向十余丈,渐昏黑矣。忽转而东,水循洞北,路循洞南,其东遂穹然大辟,遥望其内,光影陆离,波响腾沸,而行处犹暗暗也。盖其洞可入处已分三层,其外入之门为一层,则明而较低;其内辟之奥为一层,则明而弥峻;当内外转接处为一层,则暗而中坼,稍束如门,高穹如桥,耸豁不如内层,低垂不如外层,而独界其中,内外回眺,双明炯然。然从暗中仰瞩其顶,又有一圆穴上透,其上亦光明开辟,若楼阁中函,恨无由腾空而上也。东行暗中者五六丈而出,则堂户宏崇,若阿房、未央,四围既拓,而峻发弥甚;水从东南隅下捣奥穴而去,光从西北隅上透空明而入;其内突水之石,皆如踞狮泛凫,附壁之崖,俱作垂旂旗矗柱。盖内奥之四隅,西南为转入之桥门,西北为上透之明穴,东南为入水之深窍;而独东北回环迥邃,深处亦有穴高悬,其前有眢窟下坠,黑暗莫窥其底,其上有侧石环之,若井栏然,岂造物者恐人暗中失足耶?由窟左循崖而南,有一石脊,自洞顶附壁直垂而下,痕隆起壁间者仅五六寸,而鳞甲宛然,或巨或细,是为悬龙脊,俨有神物浮动之势。其下西临流侧,石畦每每,是为十八龙田。由窟右循崖而东,有一石痕,亦自洞顶附壁直垂而下,细纹薄影,是为蛇退皮,果若遗蜕粘附之形。其西攀隙而上,则明窗所悬也。其窗高悬二十丈,峻壁峭立,而多侧痕错锷。缘之上跻,则其门扩然,亦北向而出,纵横各三丈余,外临危坡,上倚峭壁,即在水洞之东,但上下悬绝耳。门内正对矗立之柱,柱之西南,即桥门中透之上层也。余既跻明窗,旋下观悬龙、蛇蜕,仍由蛩下出,饭于洞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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