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风雨萧瑟间,鸡鸣四下响起。立身天地间,我竟难寻如刘表般的贤才;杜鹃啼鸣似带泪痕,落花含憾飘零,满是哀伤柔弱。夜空昏暗,月亮也失了光彩,星辰隐没在薄雾里,远处角声缥缈。望着镜中白发,我竟想问那作《登楼赋》的王粲,这新增的华发,到底又多了几分?
遥望家乡,不知在何方——青山朦胧,峰峦低矮。曾有的几番归梦,都被风儿吹散,又被群山阻隔。琴瑟的弦已然僵冷,吹笙的手指也透着寒意,唯有遥望天边高飞的鸿雁。阶前没膝的莎草、遮蔽日光的庭树,竟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注释
鸡鸣:化用《诗经·风雨》“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侧身:同“厕身”,即置身
此词为刘基落魄时所作。在朱元璋请他赴金陵之前,刘基已经四次出仕而又四次辞官,但又一次一次地隐而复出,虽不能为而又心有不甘,于是时常登楼远眺,感慨节序,看似流连光景,实是壮心不已。在这样的背景下,刘基写下了这首词。
参考资料:完善
词的上片用汉末刘表、王粲事,抒写怀才不遇的郁闷;下片抒写乡愁,抒发词人为朝廷命运担忧、为个人前途而苦苦思索的情志。全词以啼鹃、落花、断魂等意象的迭加与组合,托物寄兴,志深笔长,造语典雅,是词人此时矛盾、困惑心情的写照,充分显示出刘基词“沉郁苍凉”的风格。
词的上片借刘表、王粲的典故,道尽怀才不遇的郁闷,开篇“鸡鸣风雨潇潇,侧身天地无刘表”便出手不凡——化用《诗经·郑风·风雨》中“风雨潇潇,鸡鸣胶胶”之句,“风雨”暗喻乱世动荡,“鸡鸣”则象征君子在浊世中不改本心的气节。这一句正是读懂全词意趣的关键:若缺此句,易将词意误读为单纯的悲秋思乡;有此句,方能明了词人藏在字里行间的“英才思明主”的择木之心。
汉末时,董卓部将李傕、郭汜在长安作乱,百姓流离,而荆州刺史刘表治下安宁,成为避乱之地。王粲因与刘表有同乡世交之谊,曾前往投靠。词人此处提及刘表,并非泛泛赞美,而是以王粲自比的延伸——他重笔勾勒出风雨交加、鸡鸣四起的寒凉昏暗之景
刘基(1311年7月1日-1375年5月16日)字伯温,谥曰文成,元末明初杰出的军事谋略家、政治家、文学家和思想家,明朝开国元勋,汉族,浙江文成南田(原属青田)人,故时人称他刘青田,明洪武三年(1370)封诚意伯,人们又称他刘诚意。武宗正德九年追赠太师,谥号文成,后人又称他刘文成、文成公。他以神机妙算、运筹帷幄著称于世。刘伯温是中国古代的一位传奇人物,至今在中国大陆、港澳台乃至东南亚、日韩等地仍有广泛深厚的民间影响力。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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