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那些达官显贵们穿着华丽的锦袍,对百姓的疾苦半点也不知道。
频频斟满的美酒,是百姓的血汗;细细切好的肥羊,是百姓的脂膏。
蜡烛流泪的时候,正是百姓在哭泣;豪门欢歌最响亮的地方,百姓的怨声也最高。
当官如果不懂得百姓的苦难,就是白白接受朝廷的爵位俸禄,实在是叨扰了。
注释
衮衮:纷繁众多貌。
民瘼:民众的疾苦。
群黎:万民;百姓。
这首诗以直白的语言揭露权贵的昏聩与贪婪:那些大官们穿着华服,对百姓疾苦毫无察觉。他们杯中的美酒是百姓血汗,盘中的肥羊是民众脂膏,享乐的烛泪与百姓的泪水同落,宴饮的欢声里藏着更高的怨声。末句直指要害——当官若不懂民苦,便是白受朝廷俸禄。全诗用鲜明对比戳破权贵奢靡的假象,字字带刺,满是对百姓的同情与对贪官的斥责。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盖村夫俗子,其学问皆预先备办。如瀛洲十八学士,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稍差其姓名,辄掩口笑之。彼盖不知十八学士、二十八将,虽失记其姓名,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而反谓错落一人,则可耻孰甚。故道听途说,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惟馀姚风俗,后生小子,无不读书,及至二十无成,然后习为手艺。故凡百工贱业,其《性理》《纲鉴》,皆全部烂熟,偶问及一事,则人名、官爵、年号、地方枚举之,未尝少错。学问之富,真是两脚书厨,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或曰:“信如此言,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余曰:“不然,姓名有不关于文理,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榖、徐夫人之类是也。”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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