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夕阳正往西沉,耳边传来鹧鸪的叫声;路上赶路的人,全都垂下了头。
到处都是难走的山路关卡,根本没法顺利前行;这鹧鸪啊,到底在为谁辛苦,一直不停地叫呢?
注释
鹧鸪:鸟名,其鸣声凄切,如言“行不得也哥哥”,古代诗文中因常用它作为劝阻出行的象征。
陌:田间道路。
征人:出门旅行的人。
关山:泛指关隘山川。古乐府《木兰诗》:“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闻鹧鸪》是一首七言绝句,此诗借旅人听到鹧鸪啼鸣声起兴,托意深远。诗的前两句写景,渲染出一种愁闷怅惘的氛围;后两句以反问的语气将意思更翻进一层,由感叹旅途的艰难愁苦更深一层地推进到感叹世途的险恶崎岖。这首诗含蓄地反映了清王朝封建统治下政治专横、文网森严、庶民百姓处世艰危的黑暗现实,倾泻出诗人复杂、幽微的心绪。
《闻鹧鸪》一诗,以旅人耳畔的鹧鸪啼鸣起兴,寄寓的情意深远绵长。
诗的前两句侧重写景,却在景中藏情。夕阳西沉,暮霭渐渐弥漫开来,暮色已至时,路旁树丛里传来鹧鸪一声声凄切的鸣叫,那声音仿佛在反复诉说“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此时,在田间道路上奔波了一整天的旅人早已疲惫不堪,脚步愈发沉重,偏偏又听到这样的啼鸣,心中的愁苦怎能不更添几分?“首尽低”三字,精准勾勒出出门人共有的旅途艰辛与难以排解的思乡之情。这两句不仅渲染出愁闷怅惘的氛围,更为后两句直接抒情议论做了巧妙铺垫。
借鹧鸪啼鸣表达惜别、劝阻之意的诗作,前人早已多有创作。若此诗仍循着这一思路立意,难免落
尤侗(1618年-1704年)明末清初著名诗人、戏曲家,曾被顺治誉为“真才子”;康熙誉为“老名士”。字展成,一字同人,早年自号三中子,又号悔庵,晚号良斋、西堂老人、鹤栖老人、梅花道人等,苏州府长洲(今江苏省苏州市)人。于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儒,授翰林院检讨,参与修《明史》,分撰列传300余篇、《艺文志》5卷,二十二年告老归家。四十二年康熙南巡,得晋官号为侍讲,享年八十七岁。侗天才富赡,诗多新警之思,杂以谐谑,每一篇出,传诵遍人口,著述颇丰,有《西堂全集》。
马伶者,金陵梨园部也。金陵为明之留都,社稷百官皆在,而又当太平盛时,人易为乐。其士女之问桃叶渡、游雨花台者,趾相错也。梨园以技鸣者,无虑数十辈,而其最著者二:曰兴化部,曰华林部。
一日,新安贾合两部为大会,遍征金陵之贵客文人,与夫妖姬静女,莫不毕集。列兴化于东肆,华林于西肆,两肆皆奏《鸣凤》,所谓椒山先生者。迨半奏,引商刻羽,抗坠疾徐,并称善也。当两相国论河套,而西肆之为严嵩相国者曰李伶,东肆则马伶。坐客乃西顾而叹,或大呼命酒,或移座更近之,首不复东。未几更进,则东肆不复能终曲。询其故,盖马伶耻出李伶下,已易衣遁矣。马伶者,金陵之善歌者也。既去,而兴化部又不肯辄以易之,乃竟辍其技不奏,而华林部独著。
去后且三年而马伶归,遍告其故侣,请于新安贾曰:“今日幸为开宴,招前日宾客,愿与华林部更奏《鸣凤》,奉一日欢。”既奏,已而论河套,马伶复为严嵩相国以出,李伶忽失声,匍匐前称弟子。兴化部是日遂凌出华林部远甚。其夜,华林部过马伶:“子,天下之善技也,然无以易李伶。李伶之为严相国至矣,子又安从授之而掩其上哉?”马伶曰:“固然,天下无以易李伶;李伶即又不肯授我。我闻今相国昆山顾秉谦者,严相国俦也。我走京师,求为其门卒三年,日侍昆山相国于朝房,察其举止,聆其语言,久乃得之。此吾之所为师也。”华林部相与罗拜而去。
马伶,名锦,字云将,其先西域人,当时犹称马回回云。
侯方域曰:异哉,马伶之自得师也。夫其以李伶为绝技,无所干求,乃走事昆山,见昆山犹之见分宜也;以分宜教分宜,安得不工哉?(呜乎!耻其技之不若,而去数千里为卒三年,倘三年犹不得,即犹不归耳。其志如此,技之工又须问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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