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极钟灵气,名贤旷代生。钜才堪鼎鼐,雅量协枢衡。
学富穷三箧,文成压两京。巍科先获隽,太守蚤蜚英。
乘传淮扬路,维藩河洛行。悬鱼标峻洁,携鹤表廉平。
廷有徵黄论,天回借寇情。经纶资锁钥,齐鲁枉麾旌。
画笏为筹策,藏胸富甲兵。使君真福曜,东土作金城。
款曲求民膜,渊冲秉国成。臣心银箭直,官况玉壶清。
杞菊衙斋饭,羔羊道路评。史云遥并驾,伯起实齐声。
属吏亲圭璧,馀芳缀杜蘅。春阳熙浩荡,夏屋荫峥嵘。
每欲镌铭颂,时同骖竹迎。及兹逢母寿,欣与祝长庚。
蓂荚祥初验,恩纶诏屡荣。瑞光凝棨戟,綵服映璁珩。
慈貌臞于鹤,佳孙秀若瑛。板舆扶月稳,玉佩受风轻。
麟髓应调馔,冰桃亦助觥。仙姬攀玉杖,奼女奏鸾笙。
璇斗经天朗,台精照地明。无劳问铅汞,真已近蓬瀛。
伟矣旂常业,皇哉巾帼名。雀环人拟献,葵日我先倾。
叙德惭窥管,抒怀悚报琼。击辕聊有颂,郢曲不堪赓。
昆山徐健庵先生,筑楼于所居之后,凡七楹。间命工斫木为橱,贮书若干万卷,区为经史子集四种。经则传注义疏之书附焉,史则日录、家乘、山经、野史之书附焉,子则附以卜筮、医药之书,集则附以乐府、诗余之书。凡为橱者七十有二,部居类汇,各以其次,素标缃帙,启钥灿然。于是先生召诸子登斯楼而诏之曰:“吾何以传女曹哉?吾徐先世,故以清白起家,吾耳目濡染旧矣。盖尝慨夫为人之父祖者,每欲传其土田货财,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欲传其金玉珍玩、鼎彝尊斝之物,而又未必能世宝也;欲传其园池台榭、舞歌舆马之具,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娱乐也。吾方以此为鉴,然则吾何以传女曹哉?”因指书而欣然笑曰:“所传者惟是矣!”遂名其楼为“传是”,而问记于琬。琬衰病不及为,则先生屡书督之,最后复于先生曰:
“甚矣,书之多厄也!由汉氏以来,人主往往重官赏以购之,其下名公贵卿,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或亲操翰墨,及分命笔吏以缮录之。然且裒聚未几,而辄至于散佚,以是知藏书之难也。琬顾谓藏之之难不若守之之难,守之之难不若读之之难,尤不若躬体而心得之之难。是故藏而勿守,犹勿藏也;守而弗读,犹勿守也。夫既已读之矣,而或口与躬违,心与迹忤,采其华而忘其实,是则呻占记诵之学所为哗众而窃名者也,与弗读奚以异哉?”
“古之善读书者,始乎博,终乎约。博之而非夸多斗靡也,约之而非保残安陋也。善读书者,根柢于性命而究极于事功,沿流以溯源,无不探也;明体以适用,无不达也。尊所闻,行所知,非善读书者而能如是乎?”
“今健庵先生既出其所得于书者,上为天子之所器重,次为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藉是以润色大业,对扬休命,有余矣。而又推之以训敕其子姓,俾后先跻巍科、取膴仕,翕然有名于当世,琬然后喟焉太息,以为读书之益弘矣哉!循是道也,虽传诸子孙世世,何不可之有?”
“若琬则无以与于此矣。居平质驽才下,患于有书而不能读。延及暮年,则又跧伏穷山僻壤之中,耳目固陋,旧学消亡,盖本不足以记斯楼。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姑为一言复之,先生亦恕其老悖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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