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田山陂间,年历六七过。买园荆墓侧,畎亩十丈大。
于焉拟柴荆,垂就又垂破。岂无速成意,煎百少财货。
淹留寄他门,一跌防百蹉。诗书相娱老,儿女既剪鬌。
何必随羁游,无屋覆高卧。昨结钱可贷,似有鬼阴佐。
乡闾喜吾归,惊咤竞告譒。一茅曾未结,群盗忽譀𧬱。
旌旗蔽枌榆,弓箭拥篱舍。连甍被焚荡,万室逃斫剉。
吾衰当此时,林下若为坐。苍茫依井邑,买舍宁敢惰。
迎家郡楼南,庭户困堀堁。庇风惟古壁,容足乏高座。
平生灌园心,一旦入顿挫。譬如千钧弩,激发不中埻。
力穷坠泥沙,岂免埃𡏖涴。浮沉非所善,耿介诵楚些。
邻叟异吾徒,轩咍不垂和。慇勤怀我友,契阔似弃播。
早以声气同,中为章服裹。牛刀到芥羽,蜀锦拭奴唾。
虽云不等閒,无虑系轗轲。能无挂冠计,尚却采薇饿。
低回颇贤劳,自比蚁行磨。闽州富风物,盈轴积文课。
时时寄吾庐,恨不共制作。相思匪朝夕,饥渴各无奈。
忽闻有归期,忻快亟自贺。呼童治盆瓮,酝醷忻秋糯。
支持醉梯媒,伤吊俗类䌴。仁人不吾诳,早晚应沃輠。
延颈望东桥,何当见绅拖。
吕南公(约1047--1086),字次儒,简称南公。建昌军南城县丰义乡人(今江西黎川县裘坊乡一带)。北宋文学家。博涉丰富,书无不读,为文不喜缀缉陈言。熙宁中,(公元1073年左右)士方推崇王肃、马融、许慎之业,剽掠临摹之艺大行,独南公不能逐时好。一试礼闱不遇,遂退而乐室灌园,益著书,且借史笔以寓贬,以斧名齐。元佑初,(公元1086年)立十科士,曾肇疏称之欲命以官,旋卒。南公著有灌园集二十卷,《文献通考》传于世。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