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一弯凉月自黄昏里升起,像洒在地上的碎影,甚至比碎影更显清绝。梅树的北枝与南枝,望去都只剩一抹似有若无的轮廓。我曾几次想折取一枝,可一背过灯光,便再也寻不到它的踪迹。倩女的精魂轻飘离开躯体,慢悠悠走出村前时,见梅花横斜在深夜的竹林边——云彩飘过,梅影也轻盈闪动,她想必会生出几分嫉妒吧。
对着铜镜,我淡淡描出蛾眉。是啊,修饰仪容,本不在外貌的美艳,而在心灵的孤高与纯洁。莫非这盈盈梅影,本是美人眉心那朵梅花妆的印记?任凭高楼上《梅花落》的曲子吹了又吹,它也全不在意。啊,它又像人们在海上燃亮犀角时,惊见水中珊瑚忽然灵动起来。我看着、猜着、想着,酒意渐渐消退。待一切
古人将梅、兰、竹、菊称作“四君子”,其中梅以纤尘不染的高洁雅致,历来为世人称颂。古人所言“梅以韵胜,以格高”,正是对其品性的精准概括。古今咏梅诗词众多,而张炎的这首咏梅词却独具匠心——它超脱梅的形质本体,专以梅影为咏叹对象,意涵更在传统韵格之外。全词观察细腻、感受独特、想象丰沛,虚实交织,尤以“梅影七笔”层层刻画梅影神韵,一笔一境、环环相扣,将梅影写得鲜活灵动,这七笔分布于词的上下片,既各有侧重,又浑然一体。
第一笔为“清绝影”,见于上片开篇。词以“黄昏片月”起笔,延续古人咏梅影先写月的传统,为梅影登场铺垫氛围。继而以“似碎阴满地,还更清绝”绘影:先以“碎阴”比喻梅影
南宋末,很多词人四方流寓,结友作词,如梅、水仙之类,主要是反映保持个人清操,和厌憎政治上炙手可热的权势,国事不可问,于是这些词人把眼光转向自身的兴趣和情操,自相安慰。词人张炎另辟蹊径,作《疏影·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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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凡兵上义;不义,虽利勿动。非一动之为利害,而他日将有所不可措手足也。夫惟义可以怒士,士以义怒,可与百战。
凡战之道,未战养其财,将战养其力,既战养其气,既胜养其心。谨烽燧,严斥堠,使耕者无所顾忌,所以养其财;丰犒而优游之,所以养其力;小胜益急,小挫益厉,所以养其气;用人不尽其所欲为,所以养其心。故士常蓄其怒、怀其欲而不尽。怒不尽则有馀勇,欲不尽则有馀贪。故虽并天下,而士不厌兵,此黄帝之所以七十战而兵不殆也。不养其心,一战而胜,不可用矣。
凡将欲智而严,凡士欲愚。智则不可测,严则不可犯,故士皆委己而听命,夫安得不愚?夫惟士愚,而后可与之皆死。
凡兵之动,知敌之主,知敌之将,而后可以动于险。邓艾缒兵于蜀中,非刘禅之庸,则百万之师可以坐缚,彼固有所侮而动也。故古之贤将,能以兵尝敌,而又以敌自尝,故去就可以决。
凡主将之道,知理而后可以举兵,知势而后可以加兵,知节而后可以用兵。知理则不屈,知势则不沮,知节则不穷。见小利不动,见小患不避,小利小患,不足以辱吾技也,夫然后有以支大利大患。夫惟养技而自爱者,无敌于天下。故一忍可以支百勇,一静可以制百动。
兵有长短,敌我一也。敢问:“吾之所长,吾出而用之,彼将不与吾校;吾之所短,吾蔽而置之,彼将强与吾角,奈何?”曰:“吾之所短,吾抗而暴之,使之疑而却;吾之所长,吾阴而养之,使之狎而堕其中。此用长短之术也。”
善用兵者,使之无所顾,有所恃。无所顾,则知死之不足惜;有所恃,则知不至于必败。尺箠当猛虎,奋呼而操击;徒手遇蜥蜴,变色而却步,人之情也。知此者,可以将矣。袒裼而案剑,则乌获不敢逼;冠胄衣甲,据兵而寝,则童子弯弓杀之矣。故善用兵者以形固。夫能以形固,则力有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