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昏黑海雷吼,破浪鲸鲵秋夜走。罗岳石摧百尺巅,瀛壖惊睹落星斗。
曩时清诲几过从,略分言情忘年友。投我木李投我桃,至今尚未报瑶玖。
忽骑箕尾比列星,可是星宫悬已久。不然德者福之基,应享三万六千寿。
如何人瑞地行仙,仅称六十有六叟。人语传来半信疑,十分遥望伤八九。
二百里外来讣音,岁辰月戌时在酉。其日乘鸾上碧霄,何时化鹤归黄耇。
任呼返魄与招魂,一意星回帝左右。霜寒露冷又风酸,天问无辞空搔首。
楚些哀遍思旧铭,白马素车我敢后。啼鹃溅血泪星星,献以冥镪祭以酒。
大梦长眠杳九泉,人琴感叹知耶否。石之火矣电之光,古往今来谁不朽。
生顺死安两无惭,如此羽化何所负。芙蓉城里是故家,莫说其乡无何有。
章甫,字冠之,南宋乾淳时期诗人,饶州鄱阳(今江西鄱阳县)人,徙居真州(今江苏仪征)。以《登谯楼》《紫苏》等诗作闻名,常以诗作游历于士大夫群体之间,客居两淮京口一带,晚年流落湖北谋生。其创作推崇江西诗派风格,注重研炼字句,追求"怪奇"与"活法"技巧,部分作品兼具唐人气象与语言创新。钱钟书指出其诗风受到苏轼影响,属南宋中期继承苏轼文脉的重要诗人群体成员。
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以攻山西千里之秦,而不免于死亡。常为之深思远虑,以为必有可以自安之计,盖未尝不咎其当时之士虑患之疏,而见利之浅,且不知天下之势也。
夫秦之所以与诸侯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郊;诸侯之所与秦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野。秦之有韩、魏,譬如人之有腹心之疾也。韩、魏塞秦之冲,而弊山东之诸侯,故夫天下之所重者,莫如韩、魏也。昔者范雎用于秦而收韩,商鞅用于秦而收魏,昭王未得韩、魏之心,而出兵以攻齐之刚、寿,而范雎以为忧。然则秦之所忌者可以见矣。
秦之用兵于燕、赵,秦之危事也。越韩过魏,而攻人之国都,燕、赵拒之于前,而韩、魏乘之于后,此危道也。而秦之攻燕、赵,未尝有韩、魏之忧,则韩、魏之附秦故也。夫韩、魏诸侯之障,而使秦人得出入于其间,此岂知天下之势邪!委区区之韩、魏,以当强虎狼之秦,彼安得不折而入于秦哉?韩、魏折而入于秦,然后秦人得通其兵于东诸侯,而使天下偏受其祸。
夫韩、魏不能独当秦,而天下之诸侯,藉之以蔽其西,故莫如厚韩亲魏以摈秦。秦人不敢逾韩、魏以窥齐、楚、燕、赵之国,而齐、楚、燕、赵之国,因得以自完于其间矣。以四无事之国,佐当寇之韩、魏,使韩、魏无东顾之忧,而为天下出身以当秦兵;以二国委秦,而四国休息于内,以阴助其急,若此,可以应夫无穷,彼秦者将何为哉!不知出此,而乃贪疆埸尺寸之利,背盟败约,以自相屠灭,秦兵未出,而天下诸侯已自困矣。至于秦人得伺其隙以取其国,可不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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