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伤心六十三年来每年除夕,都是在慈亲身边一起过。
如今却已与慈亲天人永隔,又是一年除夕除了懊悔又能做什么?
奏起素琴只觉时间流逝太快,献上椒酒涕泪不止。
回想当初侍奉慈亲的欢乐日子,真有如一刻千金般的珍贵,但是我总是把它白白浪费过去了。
注释
慈亲:慈爱的父母。
恨:懊悔。
椒酒:用椒浸制的酒。中国民俗文化之一,农历元旦向家长献此酒,以示祝寿、拜贺之意。
《伤心》是一首七言古诗。此诗先回顾过去六十三年的除夕,都是在母亲身边度过,充满了温馨与幸福,然而这种幸福已成往事;接着表达了诗人对母亲去世的深切悲痛与无法释怀的遗憾;而后说试图通过弹琴、饮酒来排解内心的哀伤,但这一切变得毫无意义,反而更加触动内心的悲痛;最后深感当初陪伴母亲时的欢乐时光非常珍贵。这首诗深情表达了诗人对逝去母亲的怀念与哀伤,也具有一定警醒意味,提醒人们要珍惜与亲人相伴的时间。
袁枚(1716-1797)清代诗人、散文家。字子才,号简斋,晚年自号仓山居士、随园主人、随园老人。汉族,钱塘(今浙江杭州)人。乾隆四年进士,历任溧水、江宁等县知县,有政绩,四十岁即告归。在江宁小仓山下筑随园,吟咏其中。广收诗弟子,女弟子尤众。袁枚是乾嘉时期代表诗人之一,与赵翼、蒋士铨合称“乾隆三大家”。
马伶者,金陵梨园部也。金陵为明之留都,社稷百官皆在,而又当太平盛时,人易为乐。其士女之问桃叶渡、游雨花台者,趾相错也。梨园以技鸣者,无虑数十辈,而其最著者二:曰兴化部,曰华林部。
一日,新安贾合两部为大会,遍征金陵之贵客文人,与夫妖姬静女,莫不毕集。列兴化于东肆,华林于西肆,两肆皆奏《鸣凤》,所谓椒山先生者。迨半奏,引商刻羽,抗坠疾徐,并称善也。当两相国论河套,而西肆之为严嵩相国者曰李伶,东肆则马伶。坐客乃西顾而叹,或大呼命酒,或移座更近之,首不复东。未几更进,则东肆不复能终曲。询其故,盖马伶耻出李伶下,已易衣遁矣。马伶者,金陵之善歌者也。既去,而兴化部又不肯辄以易之,乃竟辍其技不奏,而华林部独著。
去后且三年而马伶归,遍告其故侣,请于新安贾曰:“今日幸为开宴,招前日宾客,愿与华林部更奏《鸣凤》,奉一日欢。”既奏,已而论河套,马伶复为严嵩相国以出,李伶忽失声,匍匐前称弟子。兴化部是日遂凌出华林部远甚。其夜,华林部过马伶:“子,天下之善技也,然无以易李伶。李伶之为严相国至矣,子又安从授之而掩其上哉?”马伶曰:“固然,天下无以易李伶;李伶即又不肯授我。我闻今相国昆山顾秉谦者,严相国俦也。我走京师,求为其门卒三年,日侍昆山相国于朝房,察其举止,聆其语言,久乃得之。此吾之所为师也。”华林部相与罗拜而去。
马伶,名锦,字云将,其先西域人,当时犹称马回回云。
侯方域曰:异哉,马伶之自得师也。夫其以李伶为绝技,无所干求,乃走事昆山,见昆山犹之见分宜也;以分宜教分宜,安得不工哉?(呜乎!耻其技之不若,而去数千里为卒三年,倘三年犹不得,即犹不归耳。其志如此,技之工又须问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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