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花儿正开得绚丽,画楼如织锦一样华丽,上阳宫里却弥漫着深深的寂寞。好似金笼里锁住的昏睡的鸳鸯,翠玉珠帘凝着颗颗露珠,透着森森的寒冷。
可惜了她那娇艳的面庞、轻盈的体态与雪白的肌肤,竟还不如那对对在细雨中自由飞翔的莺鸟。惹人相思惆怅的春风吹来,眼看着又到了清明时节,只看见那王孙公子醉倚桥头。
注释
绮(qǐ起):有花纹的细绞。这里是形容画楼。
上阳宫:唐代宫名,在东都(洛阳)禁苑之东,遗址在今河南洛阳市。唐玄宗时,杨贵妃得宠,排斥有姿色的宫女,有些宫女在上阳宫里被关闭了几十年,头发都白了。白居易有《上阳白发人》诗,专咏此事。
这首词写宫女的寂寥。词的上片写上阳宫女,正当妙龄,寂寞倚楼,空对鸳鸯,难耐露重帘冷;下片写其倚楼所见,雨细莺飞,大有辜负娇艳丽质的感叹。于是产生了后两句叛逆的假想:还不如伴那浪荡的公子,踏青郊外,桥边沉醉!这首诗语言清丽,透露出词人对宫女们冷落身世的无限同情。
张泌(生卒年不详),字子澄,《花间词》称他为“张舍人”。淮南(今江苏扬州)人。唐末时代诗人。花间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张泌于南唐后主时以句容县尉上书言为政之要,词甚激切,后主手诏慰谕,征为监察御史。历考功员外郎、内史舍人。宋开宝五年(972年),以内史舍人知礼部贡举。归宋后更扬历清要。张泌擅长诗词。诗多为七言近体。诗风婉丽,时有佳句。《洞庭阻风》诗之“青草浪高三月渡,绿杨花扑一溪烟”,《春日旅泊桂州》诗之“弱柳未胜寒食雨,好花争奈夕阳天”等句,颇为脍炙人口。
六月二十六日,愈白。李生足下:生之书辞甚高,而其问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谁不欲告生以其道?道德之归也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者,焉足以知是且非邪?虽然,不可不为生言之。
生所谓“立言”者,是也;生所为者与所期者,甚似而几矣。抑不知生之志:蕲胜于人而取于人邪?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邪?蕲胜于人而取于人,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则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抑又有难者。愈之所为,不自知其至犹未也;虽然,学之二十余年矣。始者,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非圣人之志不敢存。处若忘,行若遗,俨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其观于人,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如是者亦有年,犹不改。然后识古书之正伪,与虽正而不至焉者,昭昭然白黑分矣,而务去之,乃徐有得也。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汩汩然来矣。其观于人也,笑之则以为喜,誉之则以为忧,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如是者亦有年,然后浩乎其沛然矣。吾又惧其杂也,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其皆醇也,然后肆焉。虽然,不可以不养也,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途,无绝其源,终吾身而已矣。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
虽如是,其敢自谓几于成乎?虽几于成,其用于人也奚取焉?虽然,待用于人者,其肖于器邪?用与舍属诸人。君子则不然。处心有道,行己有方,用则施诸人,舍则传诸其徒,垂诸文而为后世法。如是者,其亦足乐乎?其无足乐也?
有志乎古者希矣,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亟称其人,所以劝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问于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志乎利,聊相为言之。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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