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甸初宾服,皇威畅海壖。钱塘称剧郡,太守选时贤。
保障东南重,丝纶惠化宣。疲民思白日,披雾得青天。
示俭豪奢革,祛烦疾病痊。淳风还大朴,旧俗付新湔。
清净尹东海,宽明黄颍川。论才当第一,奏课合居先。
汉室符中剖,黄堂席更专。两轓朱烜赫,五马烂联翩。
方伯真荣矣,斯人亦幸焉。始终如一日,安集已三年。
市有新成屋,郊无久秽田。湖山青入画,桑柘绿如烟。
昔在新安治,恭闻异绩骈。大州难接武,列郡少随肩。
棠憩阴初合,瓜期代倏然。依刘心耿耿,借寇思绵绵。
白叟惊相顾,黄童也自怜。卧当侯霸辙,挽拥邓攸船。
趋陛云霄逼,承恩雨露偏。赤墀迎气淑,紫服照春妍。
行献嘉禾颂,归歌湛露篇。赐书褒美效,增秩比超迁。
当路瞻鹏举,临风想旆还。梦回江上笛,愁绝雨中鹃。
谬忝馀波及,都将外物捐。茆茨閒日月,钟鼓乐林泉。
支遁期元度,韩公识大颠。试磨苍藓石,遗爱尽堪镌。
(1317—1391)明僧。浙江临海人,俗姓周,字季潭,名所居室为全室。洪武中诏致有学行高僧,首应诏至,奏对称旨。诏笺释《心经》、《金刚经》、《楞伽》,曾奉使西域。深究胡惟庸案时,曾遭株连,太祖命免死。后在江浦石佛寺圆寂。有《全室集》。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