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陈后主的《玉树后庭花》早已停唱,当年的遗迹也已荒废陈旧;南朝的宫殿旧址上,新的柳条却已抽出嫩芽,一派生机。
南明福王从小就养成了风流放纵的习性;他不爱惜江山社稷只知爱恋美人。
注释
福王:朱由崧,小字福八,明神宗朱翊钧之孙,福忠王(明恭宗)朱常洵长子,南明被拥立的首位皇帝(1644年6月19日-1645年6月15日)。
康熙三十八年(1699),孔尚任的《桃花扇传奇》问世。作者以明末公子侯方域、秦淮神女李香君的故事,道出国家兴亡之事,其间朝政得失,文人聚散,全无假借,一时风靡天下。诗人陈于王非常喜爱《桃花扇》,并有感于南明小朝廷的荒淫无道而为其题辞,作《题桃花扇传奇》一诗,以抒胸臆。
《题桃花扇传奇》是一首七言绝句。诗的前两句写昔日繁华的南朝,歌舞升平,玉树琼枝间回荡着悠扬的歌声,然而如今只留下一片荒芜与沉寂,唯有柳条依然翠绿;后两句说福王对于美人的热爱超越了对于江山的责任与担当。整首诗意兴幽微、寄慨遥深,流露出诗人有感于短命昏君朱由崧重蹈南朝陈后主覆辙的历史产生的激愤心情。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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