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平静的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沿江远眺,两岸炊烟袅袅,尽收眼底。
我与友人一同沉醉在这幅动人的山水画卷中,离乡的愁绪仿佛也被暂时抛却。
滔滔江水、漫漫沙滩与峻峭崖壁相连成片,两岸的层峦叠嶂则被沉沉暮霭轻轻笼罩。
我呆呆地望着友人远去的归舟,心底渐渐被深深的悲哀填满。
注释
慈姥矶:地名,在今安徽省当涂县北四十里,突出于长江中。矶,突出于水边的山石。
遥岸:远处的江岸。
安流:流淌着的平静的江水。
平沙:广阔的沙原。
连山:连绵不断的山峦。
客:飘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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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姥矶》是一首五言律诗,为一首抒发别情的诗。诗的首联写夕阳美景;颔联写借赏景以解去乡之忧愁;颈联写继续赏景解忧;尾联写这忧愈解愈甚,不能自已。这首诗写景状物,细微贴切、层次井然、步步深入,创造出山水的意境美,使得诗人对友人与故乡的真情挚爱,跃然纸上。
晋初左思曾言“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道出了六朝人对山水的独特美学认知。在他们眼中,自然山水相较“悲音不共声,皆快於耳”的音乐,更能宣泄内心苦楚,带来审美愉悦。也正因如此,六朝不仅诞生了山水诗派,更真正塑造了山水的意境之美,何逊的《慈姥矶》,便是这类诗作的典型。
“暮烟起遥岸,斜日照安流,一同心赏夕,暂解去乡忧”——诗中山水之境与人生之境浑然相通。身处羁旅、满怀乡愁的诗人漫步江边时,眼前骤然铺开一幅轻柔静谧的暮景:蔼蔼暮烟自远岸升起,如清风托着白纱,娇柔朦胧;平静江面之上,夕阳洒下红宝石般的光彩,晚风拂过,波光粼粼。大自然似敞开母亲般的怀抱,轻轻抚慰游子孤独的心灵。
何逊(466年—519年),南朝梁诗人,字仲言,东海郯(今山东省苍山县长城镇)人,何承天曾孙,宋员外郎何翼孙,齐太尉中军参军何询子。八岁能诗,弱冠州举秀才,官至尚书水部郎。诗与阴铿齐名,世号阴何。文与刘孝绰齐名,世称何刘。其诗善於写景,工于炼字。为杜甫所推许,有集八卷,今失传,明人辑有何水部集一卷。后人称“何记室”或“何水部”。
式观元始,眇觌玄风,冬穴夏巢之时,茹毛饮血之世,世质民淳,斯文未作。逮乎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时义,远矣哉!若夫椎轮为大辂之始,大辂宁有椎轮之质?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水曾微增冰之凛,何哉?盖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随时变改,难可详悉。
尝试论之曰:《诗序》云:“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至于今之作者,异乎古昔。古诗之体,今则全取赋名。荀、宋表之於前,贾、马继之于末。自兹以降,源流实繁。述邑居则有“凭虚”、“亡是”之作。戒畋游则有《长杨》《羽猎》之制。若其纪一事,咏一物,风云草木之兴,鱼虫禽兽之流,推而广之,不可胜载矣。
又楚人屈原,含忠履洁,君匪从流,臣进逆耳,深思远虑,遂放湘南。耿介之意既伤,壹郁之怀靡诉。临渊有怀沙之志,吟泽有憔悴之容。骚人之文,自兹而作。
诗者,盖志之所之也。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关雎》《麟趾》,正始之道著;桑间濮上,亡国之音表。故风雅之道,粲然可观。自炎汉中叶,厥途渐异:退傅有“在邹”之作,降将著“河梁”之篇。四言五言,区以别矣。又少则三字,多则九言,各体互兴,分镳并驱。颂者,所以游扬德业,褒赞成功。吉甫有“穆若”之谈,季子有“至矣”之叹。舒布为诗,既言如彼;总成为颂,又亦若此。次则箴兴于补阙,戒出于弼匡,论则析理精微,铭则序事清润,美终则诔发,图像则赞兴。又诏诰教令之流,表奏笺记之列,书誓符檄之品,吊祭悲哀之作,答客指事之制,三言八字之文,篇辞引序,碑碣志状,众制锋起,源流间出。譬陶匏异器,并为入耳之娱;黼黻不同,俱为悦目之玩。作者之致,盖云备矣!余监抚余闲,居多暇日。历观文囿,泛览辞林,未尝不心游目想,移晷忘倦。自姬汉以来,眇焉悠邈。时更七代,数逾千祀。词人才子,则名溢于缥囊;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自非略其芜秽,集其清英,盖欲兼功,太半难矣!若夫姬公之籍,孔父之书,与日月俱悬,鬼神争奥,孝敬之准式,人伦之师友,岂可重以芟夷,加之剪截?老、庄之作,管、孟之流,盖以立意为宗,不以能文为本,今之所撰,又以略诸。若贤人之美辞,忠臣之抗直,谋夫之话,辨士之端,冰释泉涌,金相玉振。所谓坐狙丘,议稷下,仲连之却秦军,食其之下齐国,留侯之发八难,曲逆之吐六奇,盖乃事美一时,语流千载,概见坟籍,旁出子史。若斯之流,又亦繁博。虽传之简牍,而事异篇章,今之所集,亦所不取。至于记事之史,系年之书,所以褒贬是非,纪别异同,方之篇翰,亦已不同。若其赞论之综缉辞采,序述之错比文华,事出於深思,义归乎翰藻,故与夫篇什杂而集之。远自周室,迄于圣代,都为三十卷,名曰《文选》云耳。
凡次文之体,各以汇聚。诗赋体既不一,又以类分;类分之中,各以时代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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