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拂晓时分,即将落下的月亮惨淡无光,如同老妇苍老的面色。
走了一会,觉得林影稀疏,这时已能看到了东方渐渐亮起来。
一生困顿在尘土之中,半世奔走在田间小道。
到老了再一次旧地重游,高兴的是太行山上仍有翠绿松柏。
注释
太行:山名,在山西高原与河北平原间,当时是金国统治区。
临老复兹游:曹勋原在北方长大,曾随宋徽宗被俘北去,后又逃到江南,所以当他出使金国望到太行山时,说“复兹游”。
阡陌:指田间小路。
此诗为曹勋晚年出使金国时作。曹勋原在北方长大,曾随宋徽宗被俘北上,后又逃回江南,当他出使金国眺望太行山时,旧地重游即有感慨。
《望太行》是一首五言古诗。此诗写故地重游的苍凉感慨,沉痛抑塞中略带一丝重见故人的惊喜。以“望”为核心,以行旅为线索。前两句将惨淡无光的落月比喻历经沧桑岁月的老妇的脸;三四句写落月将晓时的景象;五六句转回到自己,一生困于战乱,半世流亡奔走,既辛酸又悲苦;末两句忽然一转,说故地重游时,又看见苍莽太行山漫山的翠绿松柏,有一种重见故人的惊喜。全诗可见诗人对沦陷区故土的深情,由于融入了时世之悲,故显得厚重沉郁。
诗一开头从高处落笔:“落月如老妇,苍苍无颜色。”将月亮比为“老妇”,这倒不是诗人标新立异,也不是不善择喻,相反,若联系实际生活,倒反觉这比喻很贴切。一弯残月行将西落,月色由银白明亮转为惨淡苍白,仿佛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妪。“无颜色”,无光彩。如换一种说法,恐怕反不如此句传神、形象。
“稍觉林影疏,已见东方白。”这是由高及低,平视远处的太行山。诗人写山貌,用“林影疏”三字来概括。“疏”,是写夜与昼交替时的朦胧不清的山林景色。只不过这景观持续不长,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东方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喷薄而出。用“稍觉”对“已见”,言时间转换之迅疾,同时重将视角注向半空。空中所呈露
曹勋(1098—1174)字公显,一字世绩,号松隐,颍昌阳翟(今河南禹县)人。宣和五年(1123),以荫补承信郎,特命赴进士廷试,赐甲科。靖康元年(1126),与宋徽宗一起被金兵押解北上,受徽宗半臂绢书,自燕山逃归。建炎元年(1127)秋,至南京(今河南商丘)向宋高宗上御衣书,请求召募敢死之士,由海路北上营救徽宗。当权者不听,被黜。绍兴十一年(1141),宋金和议成,充报谢副使出使金国,劝金人归还徽宗灵柩。十四年、二十九年又两次使金。孝宗朝拜太尉。著有《松隐文集》、《北狩见闻录》等。他的诗比较平庸,但有几首使金诗颇值得注意。
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节叶具焉。自蜩腹蛇蚹以至于剑拔十寻者,生而有之也。今画者乃节节而为之,叶叶而累之,岂复有竹乎?故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则逝矣。与可之教予如此。予不能然也,而心识其所以然。夫既心识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内外不一,心手不相应,不学之过也。故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平居自视了然,而临事忽焉丧之,岂独竹乎?子由为《墨竹赋》以遗与可曰:“庖丁,解牛者也,而养生者取之;轮扁,斫轮者也,而读书者与之。今夫夫子之托于斯竹也,而予以为有道者,则非邪?”子由未尝画也,故得其意而已。若予者,岂独得其意,并得其法。
与可画竹,初不自贵重,四方之人,持缣素而请者,足相蹑于其门。与可厌之,投诸地而骂曰:“吾将以为袜!”士大夫传之,以为口实。及与可自洋州还,而余为徐州。与可以书遗余曰:“近语士大夫,吾墨竹一派,近在彭城,可往求之。袜材当萃于子矣。”书尾复写一诗,其略云:“拟将一段鹅溪绢,扫取寒梢万尺长。”予谓与可:“竹长万尺,当用绢二百五十匹,知公倦于笔砚,愿得此绢而已!”与可无以答,则曰:“吾言妄矣,世岂有万尺竹哉?”余因而实之,答其诗曰:“世间亦有千寻竹,月落庭空影许长。”与可笑曰:“苏子辩矣,然二百五十匹绢,吾将买田而归老焉。”因以所画《筼筜谷偃竹》遗予曰:“此竹数尺耳,而有万尺之势。”筼筜谷在洋州,与可尝令予作《洋州三十咏》,《筼筜谷》其一也。予诗云:“汉川修竹贱如蓬,斤斧何曾赦箨龙。料得清贫馋太守,渭滨千亩在胸中。”与可是日与其妻游谷中,烧笋晚食,发函得诗,失笑喷饭满案。
元丰二年正月二十日,与可没于陈州。是岁七月七日,予在湖州曝书画,见此竹,废卷而哭失声。昔曹孟德祭桥公文,有车过腹痛之语。而余亦载与可畴昔戏笑之言者,以见与可于予亲厚无间如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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