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回想当年,我曾随军强渡渭水,骑在马背上,亲眼见流离失所的百姓提着酒浆,向我们哭诉苦难。
夜里宿于高山之上,仰望漫天繁星;白日乘坐在战车上,远眺胡虏溃逃时扬起的烟尘。
那时人人都觉得功名触手可及,谁曾想如今年老体衰,只能独自徘徊叹息。
一盏青灯相伴,我手握书卷徒然落泪,何曾想过,自己终究成了这世间的失意之人。
注释
壶浆:指酒浆。
高冢:即高山。
迫逐:等于说很快可以求得。
逡巡(qūnxún):因为有所顾虑而徘徊不前或退却。
卷:指史籍。
流涕:流泪。
乾道八年(1172),陆游接受四川宣抚使王炎的邀请,赴南郑(汉中)襄赞军务,遂在当时的抗金重地南郑过了一段令他毕生难忘的军旅生活。诗人晚年,写了相当多的诗词回忆他这段军旅生活,这首诗就是其中一首。此诗写于宋宁宗庆元三年(1197),当时诗人处于闲职,以中奉大夫衔提举冲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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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昔》是一首七言律诗。此诗分两部分写诗人对昔日生活的回顾和由此产生的感想。首联写初到南郑;颔联写在南郑的活动;颈联和尾联写回忆后的悲愤心情;全诗在章法上结构天成,思路精密;在语言运用上,深于锤炼,意蕴深沉,刻画出一个有志之士无法施展抱负的彷徨心理。
这首以“忆昔”为题的诗作,通常蕴含两层核心意蕴——对往昔岁月的追忆与由此生发的深沉感慨,此诗便循着“忆”与“感”的脉络,清晰分为前后两部分,既复刻了当年的戎马场景,又宣泄了当下的悲愤心绪,结构精妙且情感浓烈。
前四句聚焦诗人早年在南郑的军旅生涯,以时空交错的笔触勾勒出热血沸腾的北伐预备图景。南郑毗邻秦岭,出大散关便临渭河,故诗中以“出渭滨”点明地域背景。首句追忆当年随军强渡渭水的豪迈之举,次句则刻画了关中遗民提着酒浆迎向宋军、在马前哭诉沦陷之苦的场景,字里行间满是百姓对宋军收复失地的殷切期盼,将军民同心的热忱跃然纸上。三四句以“昼”“夜”二字凝练概括全天行踪:夜里宿于
陆游(1125年11月13日-1210年1月26日),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尚书右丞陆佃之孙,南宋文学家、史学家、爱国诗人。陆游生逢北宋灭亡之际,少年时即深受家庭爱国思想的熏陶。宋高宗时,参加礼部考试,因受秦桧排斥而仕途不畅。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嘉泰二年(1202年),宋宁宗诏陆游入京,主持编修孝宗、光宗《两朝实录》和《三朝史》,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陆游一生笔耕不辍,诗词文俱有很高成就,其诗语言平易晓畅、章法整饬谨严,兼具李白的雄奇奔放与杜甫的沉郁悲凉,尤以饱含爱国热情对后世影响深远。
臣闻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
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禄利也,所贪者财货也。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自保。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尧之时,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为一朋,君子八元、八恺十六人为一朋。舜佐尧,退四凶小人之朋,而进元、恺君子之朋,尧之天下大治。及舜自为天子,而皋、夔、稷、契等二十二人并列于朝,更相称美,更相推让,凡二十二人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书》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周有臣三千,惟一心。”纣之时,亿万人各异心,可谓不为朋矣,然纣以亡国。周武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而周用以兴。后汉献帝时,尽取天下名士囚禁之,目为党人。及黄巾贼起,汉室大乱,后方悔悟,尽解党人而释之,然已无救矣。唐之晚年,渐起朋党之论。及昭宗时,尽杀朝之名士,或投之黄河,曰:“此辈清流,可投浊流。”而唐遂亡矣。
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异心不为朋,莫如纣;能禁绝善人为朋,莫如汉献帝;能诛戮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之世;然皆乱亡其国。更相称美推让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而后世不诮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而称舜为聪明之圣者,以能辨君子与小人也。周武之世,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以兴者,善人虽多而不厌也。
嗟呼!夫兴亡治乱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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