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回想当年在故国时的得意时光,在上林苑射麋鹿,在长楸道上骑马驰骋。面对神州大地郁郁葱葱的蓬勃气象,那时的美好时光从未虚度,志同道合的好友到处挽留我共赏美景。在伊川的雪夜、洛水之滨的花朝节,我独占了所有纵情游乐的兴致。
如今金人的烟尘席卷大地,被迫向南逃往炎热荒凉的地方,勉强效仿应玚、刘桢依附他人,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白白说起有卧龙般的才志,可又有谁能得到封侯之赏呢?边塞的大雁年年向北飞去,南方的江水日日向西流淌。我这一辈子已经老了,除非在春日的梦境里,才能重新回到故乡洛阳。
注释
雨中花,词牌名,双调,九十四字。
上苑:上林苑,东汉
靖康元年,金兵攻占卞京,宋室南渡,朱敦儒不得不随着逃难的人流离辗转来到岭南,在粤西泷州暂住下来,然后写下了这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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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片描述了昔日洛阳迷人风物和欢乐生活,有力地衬托起后半阕的家国哀思;下片抒发对寄居的苦恼、对朝廷的责怨。整首词通过今昔对比,抒写了词人于靖康之变后面对山河破碎的疮痍面目而生发出去国离乡的悲痛,这是报国有心、请缨无路的英雄悲叹,语气沉重,充满失望的憾恨。
上片开篇一句追忆承平岁月里的美景与雅游。词人用 “射麋西苑”“走马东郊” 的场景,概括往日与狂放友人尽兴畅游的盛况,既是化用典故,也属真实写照,笔力刚劲,声情并茂。紧接着,以去声的 “对” 字引领 “葱葱” 两句,铺展开一幅生机盎然、热闹鲜活的广阔背景。
这是特意设计的顿挫笔法,不愿让 “射麋”“走马” 的豪迈气概一下子显露太过。随后又用 “好景” 两句顺势承接开篇的意趣,却仅点到为止,不做过多铺陈渲染。经过一番蓄力,再以 “向” 字领出 “伊川雪夜,洛浦花朝,占断狂游” 三句妙语。这一气呵成的三句,将身着貂裘、骑乘骏马的青年公子狂放畅游的盛况,写到了极致。
朱敦儒 (1081-1159),字希真,洛阳人。历兵部郎中、临安府通判、秘书郎、都官员外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致仕,居嘉禾。绍兴二十九年(1159)卒。有词三卷,名《樵歌》。朱敦儒获得“词俊”之名,与“诗俊”陈与义等并称为“洛中八俊” (楼钥《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
熙宁十年秋,彭城大水。云龙山人张君之草堂,水及其半扉。明年春,水落,迁于故居之东,东山之麓。升高而望,得异境焉,作亭于其上。彭城之山,冈岭四合,隐然如大环,独缺其西一面,而山人之亭,适当其缺。春夏之交,草木际天;秋冬雪月,千里一色;风雨晦明之间,俯仰百变。
山人有二鹤,甚驯而善飞,旦则望西山之缺而放焉,纵其所如,或立于陂田,或翔于云表;暮则傃东山而归。故名之曰“放鹤亭”。
郡守苏轼,时从宾佐僚吏往见山人,饮酒于斯亭而乐之。挹山人而告之曰:“子知隐居之乐乎?虽南面之君,未可与易也。《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盖其为物,清远闲放,超然于尘埃之外,故《易》《诗》人以比贤人君子。隐德之士,狎而玩之,宜若有益而无损者;然卫懿公好鹤则亡其国。周公作《酒诰》,卫武公作《抑戒》,以为荒惑败乱,无若酒者;而刘伶、阮籍之徒,以此全其真而名后世。嗟夫!南面之君,虽清远闲放如鹤者,犹不得好,好之则亡其国;而山林遁世之士,虽荒惑败乱如酒者,犹不能为害,而况于鹤乎?由此观之,其为乐未可以同日而语也。”山人忻然而笑曰:“有是哉!”乃作放鹤、招鹤之歌曰:
鹤飞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翻然敛翼,宛将集兮,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独终日于涧谷之间兮,啄苍苔而履白石。
鹤归来兮,东山之阴。其下有人兮,黄冠草屦,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馀以汝饱。归来归来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元丰元年十一月初八日记 《放鹤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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