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是谁家的男儿这般落魄潦倒,来到长安感受这萧瑟的秋意?
正值壮年却怀着羁旅他乡的愁恨,梦中悲泣,恍惚间已生出满头白发。
瘦弱的马儿吃着枯败的草料,雨沫在冰冷的水沟里飘洒零落。
遥望南宫吏部,古旧的帘幕下一片昏暗,只听到敲更声从雨影中传来。
家乡远在千里之外,就在那东方天际白云低垂的尽头。
满怀忧愁地枕着剑匣入眠,客居的帐中,梦见自己立功封侯、实现壮志。
注释
崇义里:长安街坊名。宋敏求《长安志》:“朱雀街第二街,有九坊,崇义里其一。”
落莫:落魄潦倒。
秣(mò):饲养。
崇义里是诗人李贺在长安任奉礼郎时的居处,此诗作于元和四年(809)秋,当是诗人在长安任职时写成的。诗人来长安应试在元和二年冬,三年春,“应试不售”后立即返回昌谷,不可能客馆滞雨怀忧,来感受长安的秋意。
参考资料:完善
《崇义里滞雨》是一首五言古诗。此诗把诗人滞居崇义里期间凉秋冷雨的切身感受,与怀才不遇、仕进无途的人生遭遇巧妙地结合起来,以具体场景的寒冷与阴沉,抒发了诗人对于腐败现实制度的愤怨之情。全诗基调低沉忧郁,形象鲜明新奇,命意警拔深远。
诗人李贺满怀济世的热忱奔赴长安,希望通过 “荫子得官” 的途径谋得一官半职,实现济民报国的人生理想。然而现实对他的回馈却冷酷无情:奉礼郎官职低微,他受尽皇亲国戚与达官贵人的冷遇排挤,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愤懑时常萦绕心头。在萧瑟寒凉的秋雨中,他滞留馆舍,触景生情,借诗句抒发郁结于心的忧愤。
诗的首句以 “谁家子” 起兴,“仿佛自问,极愤郁之致”(叶葱奇《李贺诗集注》)。诗人来到长安,既感受到秋意的萧瑟,更体会到 “落莫” 与 “牢落” 的孤寂;壮年怀着客居他乡的怨愁,梦中见自己满头白发,不禁暗自悲泣。
“瘦马” 以下四句,从直接抒情转为即景描写:诗人所骑
李贺(约公元790年-约817年),字长吉,汉族,唐代河南福昌(今河南洛阳宜阳县)人,家居福昌昌谷,后世称李昌谷,是唐宗室郑王李亮后裔。“长吉体”诗歌的开创者,有“诗鬼”之称,是与“诗圣”杜甫、“诗仙”李白、“诗佛”王维相齐名的唐代著名诗人。著有《昌谷集》。李贺是中唐的浪漫主义诗人,与李白、李商隐称为唐代三李。有“太白仙才,长吉鬼才”之说。李贺是继屈原、李白之后,中国文学史上又一位颇享盛誉的浪漫主义诗人。元和十一年(816年),李贺强撑病躯,回到昌谷故居,整理所存诗作,不久病卒,时年二十七岁(一说二十四岁)。
六月二十六日,愈白。李生足下:生之书辞甚高,而其问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谁不欲告生以其道?道德之归也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者,焉足以知是且非邪?虽然,不可不为生言之。
生所谓“立言”者,是也;生所为者与所期者,甚似而几矣。抑不知生之志:蕲胜于人而取于人邪?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邪?蕲胜于人而取于人,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则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抑又有难者。愈之所为,不自知其至犹未也;虽然,学之二十余年矣。始者,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非圣人之志不敢存。处若忘,行若遗,俨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其观于人,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如是者亦有年,犹不改。然后识古书之正伪,与虽正而不至焉者,昭昭然白黑分矣,而务去之,乃徐有得也。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汩汩然来矣。其观于人也,笑之则以为喜,誉之则以为忧,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如是者亦有年,然后浩乎其沛然矣。吾又惧其杂也,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其皆醇也,然后肆焉。虽然,不可以不养也,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途,无绝其源,终吾身而已矣。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
虽如是,其敢自谓几于成乎?虽几于成,其用于人也奚取焉?虽然,待用于人者,其肖于器邪?用与舍属诸人。君子则不然。处心有道,行己有方,用则施诸人,舍则传诸其徒,垂诸文而为后世法。如是者,其亦足乐乎?其无足乐也?
有志乎古者希矣,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亟称其人,所以劝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问于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志乎利,聊相为言之。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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