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曲一百首(录一十四首)
李开先〔明代〕
探踪偶尔近龙堆,黑雾黄云冻不开。
林外惊闻鸣镝过,始知胡骑射雕回。
李开先
(1502—1568)明山东章丘人,字伯华,号中麓。嘉靖八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官至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罢归,治田产,蓄声伎,家居近三十年。征歌度曲,为新声小令,诗歌豪放,尤工词曲,不循格律,诙谐调笑,信手放笔。自谓藏曲最富,有“词山曲海”之目。曾刻元乔梦符、张小山小令。作传奇《宝剑记》,又有《登坛记》,今佚。又有《词谑》、《闲居集》。
乐府变十九首·其七·钦䲹行
王世贞〔明代〕
飞来五色鸟,自名为凤皇。
千秋不一见,见者国祚昌。
飨以钟鼓坐明堂,明堂饶梧竹,三日不鸣意何长。
晨不见凤皇,凤皇乃在东门之阴。
啄腐鼠,啾啾唧唧不得哺。
夕不见凤皇,凤皇乃在西门之阴。
媚苍鹰,愿尔肉攫分遗腥。
梧桐长苦寒,竹实长苦饥。
众鸟惊相顾,不知凤皇是钦䲹。
南词叙录注释·节选
徐渭〔明代〕
南戏始于宋光宗朝,永嘉人所作《赵贞女》、《王魁》二种实首之,故刘后村有“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唱蔡中郎”之句。或云:“宣和间已滥觞,甚盛行则自南渡,号曰‘永嘉杂剧’,又曰‘鹘伶声嗽’。”其曲,则宋人词而益以里巷歌谣,不叶宫调,故士夫罕有留意者。元初,北方杂剧流入南徼,一时靡然向风,宋词遂绝,而南戏亦衰。顺帝朝,忽又亲南而疏北,作者蝟兴,语多鄙下,不若北之有名人题咏也。永嘉高经历明,避乱四明之栎社,惜伯喈之被谤,乃作《琵琶记》雪之,用清丽之词,一洗作者之陋,于是村坊小伎,进与古法部相参,卓乎不可及也。相传:则诚坐卧一小楼,三年而后成。其足按拍处,板皆为穿。尝夜坐自歌,二烛忽合而为一,交辉久之乃解。好事者以其妙感鬼神,为创瑞光楼旌之。我高皇帝即位,闻其名,使使征之,则诚佯狂不出,高皇不复强。亡何,卒。时有以《琵琶记》进呈者,高皇笑曰:“五经、四书,布、帛、菽、粟也,家家皆有;高明《琵琶记》,如山珍、海错,贵富家不可无。”既而曰:“惜哉,以宫锦而制鞋也!”由是日伶优人进演。寻患其不可入弦索,命教坊奉銮史计之。色长刘杲者,遂撰腔以献,南曲北曲可于筝、琶被之;然终柔缓散戾,不若北之铿锵入耳也。
陶庵梦忆·彭天锡串戏
张岱〔明代〕
彭天锡串戏妙天下,然出出皆有传头,未尝一字杜撰。曾以一出戏,延其人至家,费数十金者,家业十万,缘手而尽。三春多在西湖,曾五至绍兴,到余家串戏五六十场,而穷其技不尽。
天锡多扮丑净,千古之奸雄佞幸,经天锡之心肝而愈狠,借天锡之面目而愈刁,出天锡之口角而愈险。设身处地,恐纣之恶不如是之甚也。皱眉视眼,实实腹中有剑,笑里有刀,鬼气杀机,阴森可畏。盖天锡一肚皮书史,一肚皮山川,一肚皮机械,一肚皮磥砢不平之气,无地发泄,特于是发泄之耳。
余尝见一出好戏,恨不得法锦包裹,传之不朽。尝比之天上一夜好月,与得火候一杯好茶,只可供一刻受用,其实珍惜之不尽也。桓子野见山水佳处,辄呼“奈何!奈何!”真有无可奈何者,口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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