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朝御六合,治化如陶唐。任贤去奸邪,纲纪日以张。
细材桷与榱,钜材栋与梁。嘉谟满丹陛,玉佩鸣锵锵。
府帖急星火,昨夜下永康。嗟汝玷儒流,乃以文学扬。
文学本德行,纯孝多流芳。荧荧爝火微,讵裨日月光。
我今七十翁,风痹卧在床。崦嵫既已迫,衰飒方自伤。
齿牙半脱落,头发尽已霜。况兼左耳聋,两目俱茫茫。
赖尔营束脯,糊口走四方。藜藿供我餐,汤药供我尝。
今兹舍我行,言及我泪滂。念欲随汝去,十步九步僵。
汝哭离我膝,我愁裂中肠。扶病送出门,东风为凄凉。
吞声竟呜咽,气尽语不长。汝行勿我念,努力随忠良。
所怜三小孙,路远不得将。不如弃沟壑,谁与输糇𩞯。
圣朝许侍丁,恩波浩洋洋。兹情傥得伸,望汝回故乡。
初七日 四山雾合。少顷,庵之东北已开,西南腻甚指雾气非常凝滞厚重,若以庵为界者,即狮子峰亦在时出时没间。晨餐后,由接引崖践雪下。坞半一峰突起,上有一松裂石而出,巨干高不及二尺,而斜拖曲结,蟠翠三丈余,其根穿石上下,几与峰等,所谓“扰龙松”是也。
攀玩移时,望狮子峰已出,遂杖而西。是峰在庵西南,为案山。二里,蹑其巅,则三面拔立坞中,其下森峰列岫,自石笋、接引两坞迤逦至此,环结又成一胜。登眺间,沉雾渐爽舒朗,急由石笋矼北转而下,正昨日峰头所望森阴径也。群峰或上或下,或巨或纤,或直或欹,与身穿绕而过。俯窥辗顾,步步生奇,但壑深雪厚,一步一悚。
行五里,左峰腋一窦透明,曰“天窗”。又前,峰旁一石突起,作面壁状,则“僧坐石”也。下五里,径稍夷,循涧而行。忽前涧乱石纵横,路为之塞。越石久之,一阙新崩,片片欲堕,始得路。仰视峰顶,黄痕一方,中间绿字宛然可辨,是谓“天牌”,亦谓“仙人榜”。又前,鲤鱼石;又前,白龙池。共十五里,一茅出涧边,为松谷庵旧基。再五里,循溪东西行,又过五水,则松谷庵矣。再循溪下,溪边香气袭人,则一梅亭亭正发,山寒稽雪,至是始芳。抵青龙潭,一泓深碧,更会两溪,比白龙潭势既雄壮,而大石磊落,奔流乱注,远近群峰环拱,亦佳境也。还餐松谷,往宿旧庵。余初至松谷,疑已平地,及是询之,须下岭二重,二十里方得平地,至太平县共三十五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