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安元嘉与永寿,东京碑字皆未磨。今人独于此碑惜,谓出中郎重摩挲。
或云会稽考古误,太史郎那中郎过。元常元嘉卒史字,稚圭信否图经讹。
箭筈门閒殿基砌,嘉靖年以粗沙劘。赵崡所以慨作跋,跋与洪赵非一科。
谁知此跋宛在此,叶叶蝇楷如擘窠。椒花舫深尘不到,未展额篆先吟哦。
上溯《周礼·职方氏》,下荐巡狩丰年歌。霸陵新丰地特纪,袁君孙君绩骈罗。
昭卬瞻仰女汝合,鉴亨字更加切嗟。惟初分隶次仲作,王萧之志交相诃。
建初熹平源测委,韩诗郑易谚则那。篆与隶分递相减,初但俯仰无撇波。
华山华亭记樊毅,三碑皆系于光和。建宁之前建初后,篆隶斟酌无偏颇。
镕金屈铁六百字,金精白帝高嵯峨。三峰万古一元气,想见于此旋义娥。
精神融结到此本,二百年前已无多。云驹云雏二东子,墨庄楼中同手摩。
郭髯题曰郭香察,小史递以冻笔呵。装池一艺成故实,方于鲁亦矜丸螺。
松谈阁又翠微阁,山史笔力追隶蝌。孙顾二跋不可见,诸老白发来婆娑。
百年又随江南客,星虹万丈藏烟萝。君今轻装南返北,一本匣抵千金驮。
君精六书胜于郭,尉律不止言虞戈。宜讨本原证文字,昌黎所谓如悬河。
亭林昔亦吉金拟,但稽职司不及他。一碑可以该汉隶,娄机字原较若何。
翁方纲(1733-1818年),字正三,号覃溪,晚号苏斋,顺天大兴(今属北京)人,官至内阁学士。精金石考证,善鉴定碑帖。书法初学颜真卿,后学欧阳询,隶书取法《史晨》《韩仁》诸碑,为清代“翁刘梁王”四大书法家之一。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蒹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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