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绿树浓荫渐密,春天已然收尾,柳絮轻扬着环绕楼阁闺房。傍晚时分,我精心将黛眉描成宫中时兴的远山模样。心底春潮涌动,难以平复,嘴上虽未明说,流转的眼波却已悄悄泄露心事。彩绘帘幕环绕的闺中,新谱的乐曲缓缓奏响,曲调婉转绝妙。我暗自想着,即便被墙外闲人偷听学去,也无妨。
你上次来信,虽用了不少隐语,语意倒浅显易懂,我却犯愁不知如何回应;昨夜你惠赠的诗作里,又嵌了回文,韵脚押得太过奇险,我实在懒得费心去步你的韵。待到笙歌散尽,你要记得来时的那刻——不必燃点红烛引路,待闲云散去,明月自会映照在庭院花丛旁,那个旧时栅栏的角落。
注释
香阁:指女子闺阁。
这首词以浓艳而细腻的笔触,聚焦歌女与情人的密约场景,于绮丽景致中剖白复杂心绪,既深入开掘了宋代歌妓群体的情感世界,又以“淡语有味、浅语有致”的表达,倾注了对她渴求真挚爱情却难遂心愿的悲悯,尽显晏几道词情婉丽、精雕细琢的艺术特质。
词的开篇便以景衬情,将季节氛围与人物心境巧妙相融。绿树成荫的暮春时节,柳絮纷飞环绕楼阁,既点明了约会的时令与场所,更以柳絮的轻扬飘忽,暗喻歌女内心的兴奋与忐忑——这份因期待重逢而生的躁动,藏在纷飞的景致里,引人遐想。为赴这场密约,她精心梳妆打扮,效仿汉宫合德的“远山黛”样式描画眉形,“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思跃然纸上。眉妆既成,那份难以抑制的热切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凡兵上义;不义,虽利勿动。非一动之为利害,而他日将有所不可措手足也。夫惟义可以怒士,士以义怒,可与百战。
凡战之道,未战养其财,将战养其力,既战养其气,既胜养其心。谨烽燧,严斥堠,使耕者无所顾忌,所以养其财;丰犒而优游之,所以养其力;小胜益急,小挫益厉,所以养其气;用人不尽其所欲为,所以养其心。故士常蓄其怒、怀其欲而不尽。怒不尽则有馀勇,欲不尽则有馀贪。故虽并天下,而士不厌兵,此黄帝之所以七十战而兵不殆也。不养其心,一战而胜,不可用矣。
凡将欲智而严,凡士欲愚。智则不可测,严则不可犯,故士皆委己而听命,夫安得不愚?夫惟士愚,而后可与之皆死。
凡兵之动,知敌之主,知敌之将,而后可以动于险。邓艾缒兵于蜀中,非刘禅之庸,则百万之师可以坐缚,彼固有所侮而动也。故古之贤将,能以兵尝敌,而又以敌自尝,故去就可以决。
凡主将之道,知理而后可以举兵,知势而后可以加兵,知节而后可以用兵。知理则不屈,知势则不沮,知节则不穷。见小利不动,见小患不避,小利小患,不足以辱吾技也,夫然后有以支大利大患。夫惟养技而自爱者,无敌于天下。故一忍可以支百勇,一静可以制百动。
兵有长短,敌我一也。敢问:“吾之所长,吾出而用之,彼将不与吾校;吾之所短,吾蔽而置之,彼将强与吾角,奈何?”曰:“吾之所短,吾抗而暴之,使之疑而却;吾之所长,吾阴而养之,使之狎而堕其中。此用长短之术也。”
善用兵者,使之无所顾,有所恃。无所顾,则知死之不足惜;有所恃,则知不至于必败。尺箠当猛虎,奋呼而操击;徒手遇蜥蜴,变色而却步,人之情也。知此者,可以将矣。袒裼而案剑,则乌获不敢逼;冠胄衣甲,据兵而寝,则童子弯弓杀之矣。故善用兵者以形固。夫能以形固,则力有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