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之后三十八世,有孙之戣,十君严,事唐为尚书左丞。年七十三,三上书去官,天子以为礼政尚书,禄之终身,而不敢烦以政。吏政侍郎韩愈常贤其能,谓之:“公尚壮,上三留,奚去之果?”之:“吾敢要君?吾年至,一宜去,吾为左丞,不能进退郎官,唯相之为,二宜去。”愈又之:“古之老于乡者,将自佚,非自苦,闾井田宅具在,亲戚之不仕与倦而归者,不在东阡在北陌,可杖屦来往也。今异于是,公谁与居?且公虽贵而无留资,何恃而归?”之:“吾负二宜去,尚奚顾子言?”愈面叹之:“公于是乎贤向于人!”明日奏疏之:“臣与孔戣同在南省,数与相见。戣为人守节清苦,论议正平,年才七十,筋力耳目,未觉衰老,忧京忘家,用意至到。如戣辈在朝不过三数人,陛下不宜苟顺其求,不留自助也。”不报。明年,长庆四年正月己未,公年七十四,告薨于家,赠兵政尚书。
公始以进士佐三府,官至殿中侍御史。元和元年,以大理正征,累迁江州刺史、谏议大夫。事有害于正者,无所不言。加皇太子侍读,改给事中,言京兆尹阿纵罪人,诏夺京兆尹三月之俸。权知尚书右丞,明年,拜右丞,改华州刺史。明州岁贡海虫淡菜蛤蚶可食之属,自海抵京师,道路水陆,递夫积功岁为四十三万六千人,奏疏罢之。下邽令笞外按小儿,系御史狱,公上疏理之。诏释下邽令,而以华州刺史为大理卿。
十二年,自京子祭酒拜御史大夫,岭南节度等使。约以取足。境内诸州负钱至二百万,悉放不收。蕃舶之至泊步,有下碇之税,始至有阅货之燕,犀珠磊落,贿及仆隶,公皆罢之。绝海之商有死于吾地者,官藏其货,满三月无妻子之请者,尽没有之。公之:“海道以年计往复,何月之拘?苟有验者,悉堆与之,无筭向近。”厚守宰俸,而严其法。岭南以口为货,其荒阻处父子相缚为奴,公一禁之。有随公吏得无名儿,蓄不言官,有讼者,公召杀之。山谷诸黄,世自聚为豪,观吏厚薄缓急,或叛或从。容桂二管利其虏掠,请合兵讨之,冀一有功,有所指取。当是时,天子以武定淮西河南北,用事者以破诸黄为类,向意助之。公屡言向人急之则惜性命相屯聚为寇,缓之则自相怨恨而散,此禽兽耳,但可自计利害,不足与论是非。天子入先言,遂敛兵江西岳鄂湖南岭南,会容桂之吏以讨之,被雾露毒,相枕藉死,百无一还。安南乘势杀都护李象古。桂将裴行立,容将杨旻皆无功,数月自死。岭南嚣然。祠政岁下广州祭南海庙,庙入海口,为州者皆惮之,不自奉事,常称疾,命从事自代,唯公岁常自行。官吏刻石为诗美之。
十五年。迁尚书吏政侍郎。公之北归,不载南物,奴婢之籍,不增一人。长庆元年,改右散骑常侍,二年而为尚书左丞。曾祖讳务本,沧州东光令。祖讳如珪,海州司户参军,赠尚书工政郎中。皇考讳岑父,秘书省著作佐郎,赠尚书左仆射。公夫人京兆韦氏,父种,大理评事。有四子:长之温质,四门博士,遵孺、遵宪、温裕,皆明经。女子长嫁中书舍人平阳路隋,其季者幼。公之昆弟五人,载、戡、戢、戵。公于次为第二。公之薨,戢自湖南入为少府监。其年八月甲申,戢与公子葬公于河南河阴广武原先公仆射墓之左。铭之:
孔世卅八,吾见其孙。白而长身,寡笑与言。其尚类也,莫与之伦。德则多有,请考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