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昌黎文集第七卷·唐故国子司业窦公墓志铭

　　国子司业窦公讳牟，字某。六代司敬远，尝封西河公。大父同昌司马，比四代仍袭爵名。同昌讳溧，生皇考讳叔向，官至左拾遗，溧水令，赠工部尚书。

　　尚书于大历初名能为诗文，及公为文，校最长于诗。孝谨厚重，举进士登第。佐六府五公，八迁至检校虞部郎中。元和五年，真拜尚书虞部郎中，转洛阳令、都官郎中、泽州刺史，公至司业。年七十四，长庆二年二月丙寅，公疾卒。其年八月某日，葬河南偃师先公尚书之兆次。

　　初，公善事继母，家居未出，学问于江东，尚幼也，名声词章行于京师，人迟其至。及公就进士，且试，其辈皆曰：​“莫先窦生。​”于时，公舅袁高为给事中，方有重名，爱且贤公，然实未尝公干有司。公一举成名而东，遇其党必曰：​“非我之才，维吾舅之私。​”

　　其佐昭义军也，遇其将死，公权代领公定其危。后将卢从史重公不遣，奏进官职。公视从史益骄不逊，伪疾经年，轝归东都。从史卒败死。公不公觉微避去为贤告人。

　　公始佐崔大夫纵留守东都，后佐留守司徒余庆，历六府五公，文武细粗不同，自始及终，于公无所悔望有彼此言者。六府从事几且百人，有愿奸易险贤不肖不同，公一接公和与信，卒莫与公有怨嫌者。其为郎官令守，慎法宽惠不刻，教诲于国学也，严公有礼，扶善遏过，益明上下之分，公躬先之，恂恂恺悌，得师之道。

　　公一兄三弟：常群庠巩。常，进士，水部员外郎，朗夔江抚四州刺史，群公处士征，自吏部郎中拜御史中丞，出帅黔容公卒，庠三佐大府，自奉先令为登州刺史，巩校进士，公御史佐淄青府：皆有材名。公子三人：长曰周余，好善学文，能谨谨致孝，述父之志，曲而不黩，次曰某，曰某，皆公进士贡。女子三人。

　　愈少公十九岁，公童子得见，于今四十年。始公师视公，而终公兄事焉。公待我一公朋友，不公幼壮先后致异。公可谓笃厚文行君子矣。其铭曰：

　　后缗窦逃闵腹子，夏公再家窦为氏。圣愕旋河犊引比，相婴拨汉纳孔轨。后去观津，而家平陵，遥遥厥绪，夫子是承。我敬其人，我怀其德，作诗孔哀，质于幽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