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川阁畔相思久。试把春船系柳。良夜检芸签,剪烛红阑右。
腕脱侍儿铅椠满,更谁数、填金蝌蚪。吾友。早藏书读遍,闲笑欧九。
回首多少青箱,付昆明劫火,咸阳风骤。欹案隐囊边,恼杀丹黄手。
光燄隔江留一角,想囗囗、当年曾守。还有。待帐底亲翻,主人曰否。
溯苍茫、中央宛在,风人曾写高致。而今再见东湖隐,开个柴门湖觜。
花数里。到香色都消,占断横斜水。寻诗徙倚。想鱼板无声,野云欲压,沙雁一行起。
葭墙短,波影半沉窗纸。画图佳绝无此。垂杨著絮梨吹粉,何似薄寒秋尾。
清冷意。便闲笑、人间亭院争红翠。岁云晚矣。待郭索缘滩,鲈鱼出网,沿月小舠舣。
康熙八年,予自京师至江宁,道涂州,登琅琊山,观醉翁亭。亭前有梅一株,滁人相传醉翁手植。围以石栏,播以嘉木 ,宝惜而维持之,若日见此梅如见公焉。予为之俯仰摩挲,不能去也。
按公知滁州,在庆历五年,其明年作亭,八年徙知扬州,距予之来六百有余年矣。今深山大泽中,斧斤攀折所不至,千岁之物往往而在。兹梅距公差近,其至今存无足怪者。而或且疑之,以为公尝作《醉翁亭记》,又尝题诗,又作《醉翁吟》,授沈太常遵为琴曲,其后复有《怀二亭》《思幽谷》诺诗,所以称述者甚具,而梅独缺焉。此滁人倚公名为重耳。予曰:嗟乎!梅必倚公为重,然则梅之存,固公使然哉!
方庆历中,二府诸君子相继以党事去,公上书请理。小人怒,以他事中公,冀甘心焉。其知滁州,犹人主意也 。当是时,彼嫉公、怨公、思所以去公者,可谓不过余力矣。乃后人愚公,历数百年已矣。彼小人之声细,刊落井子粪壤,田夫野叟至不能举其姓字,而公之亭至以一树之微,犹宝惜而维持之,则又何也?然后知德业、文章所流者远,忌者能抑公之爵禄于生前,而不能夺公之名誉于身后。君子观于滁,而窃有人心世道之幸焉!树不足辨也,亭之胜大率如公时。
公所作记,自书刻石不存。后四十有七年,元祜辛未,东坡复为书之,其石尚在,完好如初。亭左偏有桥,酿泉出其下,名曰蔚然。盖取公记中语,亦立石。予因记梅并及之,使后之人有考焉。
不眠更漏几。有冻雪低压,浓浓檐际。乍窥似月,密洒渐侵耳。
看残灯著蕊。研边添了寒意。绣被重薰,倩坊南旧蝶,将梦过淮水。
幂尽荒篱冷翠。分付青猿,朴晓枝扶起。那能归去,诗卷挂驴背。
忆故园竹底。红窗粉板声细。料得愁人,捲流苏正懒,闲杀小鬟睡。
数陈迹。何处春风最忆。疏芜近,半茧小园,翠黛窥窗玉峰仄。
红螺曾劝客。柳影饧香寒食。题诗罢,藉草醉眠,鹤子飞来记相识。
匆匆赋行色。便瘦马柔帆,同指京国。仙山赚了闲词笔。
笑玉女无意,上清沦散,江南樱笋催倦策。怅从此离隔。
追昔。正岑寂。讶一幅云蓝,遥堕双翼。徐陵新咏青衫湿。
待把手何处,和他悽恻。梅花开后,试为我,扫片石。
倚低篷三尺,半生南北,似溪渔惯。甚当年偏喜问津,近来踪迹都倦。
秋衣乍典。休辜负酒家新幔。总难消得,此际闲情,且洗研惊鸥,折苇呼雁。
乱峰青过,又镜渌层层,落霞渐远。斜阳澹茗烟和梦,愁人正抛书卷。
流莺细啭。只认做江春才换。睡起却是,柔橹声中,有翠裙双语,白沙枫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