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世事如狂澜,谭文容易谭臂难。儒臣动云娴武略,一夫攘臂心先寒。
武定先生文进士,平章不喜谈戎事。立朝功业尽文章,诵读无惭酬所志。
一旦宣威拥节旄,到章贼炽民啼号。八坚禹甸无留土,三浙人心若沸潮。
先生单骑临危地,昼夜披坚躬执锐。车辙经过险路平,螳螂齑粉无完臂。
砥柱东南杖一身,金瓯不损天难坠。试问中原亿万家,阿谁不赖屏藩蔽?
我游吴越泛钱塘,纵观鱼丽瞻烽燧。所见纷纷异所闻,逢人屈指陈三异。
一异危疆反太平,眼观战斗心无惊。民心恃有一人在,由他风鹤生疑臂。
二异军兴不加派,鼓腹依然清世界。不似他邦物力穷,稻粱输尽余稊稗。
三异焦心人不老,更比当年颜色好。轻裘叔子不知寒,善饭廉颇终日饱。
问公何以得如斯?答云利害非吾知。委贽便将身许国,捐躯何待出臂章。
尝胆拟将仇作馔,茹荼自觉甘如饴。壮哉此语真难得,义声流自忠肝出。
天下安危系一人,公肥不虑封疆瘠。弹指仙霞入内庭,坚山荡尽无遗窟。
滇黔楚蜀尽来归,不问而知功第一。但祝分茅不离兹,凭公世守江南北。
千载重生郭令公,床头叠满儿孙笏。
泰山北多巨岩,而灵岩最著。余以乾隆四十年正月四日自泰安来观之。其状如垒石为城墉,高千馀雉,周若环而缺其南面。南则重嶂蔽之,重溪络之。自岩至溪,地有尺寸平者,皆种柏,翳高塞深。灵岩寺在柏中,积雪林下,初日澄彻,寒光动寺壁。寺后凿岩为龛,以居佛像,度其高,当岩之十九,峭不可上,横出斜援乃登。登则周望万山,殊骛而诡趣,帷张而军行。岩尻有泉,皇帝来巡,名之曰“甘露之泉”。僧出器,酌以饮余。回视寺左右立石,多宋以来人刻字,有墁入壁内者,又有取石为砌者,砌上有字日“政和”云。
余初与朱子颍约来灵岩,值子颍有公事,乃俾泰安人聂剑光偕余。聂君指岩之北谷,溯以东,越一岭,则入于琨瑞之山。盖灵岩谷水西流,合中川水入济;琨瑞山水西北流入济,皆泰山之北谷也。世言佛图澄之弟子曰竺僧朗,居于琨瑞山,而时为人说其法于灵岩。故琨瑞之谷曰朗公谷,而灵岩有朗公石焉。当苻坚之世,竺僧朗在琨瑞大起殿舍,楼阁甚壮,其后颓废至尽;而灵岩自宋以来,观宇益兴。
灵岩在长清县东七十里,西近大路,来游者日众。然至琨瑞山,其岩谷幽邃,乃益奇也。余不及往,书以告子颍:子颍他日之来也,循泰山西麓,观乎灵岩,北至历城。复溯朗公谷东南,以抵东长城岭下,缘泰山东簏,以反乎泰安,则山之四面尽矣。张峡夜宿,姚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