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门头陀行,光明动帝后。两宫赐剃染,少府给组绶。
脱却金纹衣,麻鞋露两肘。毗卢金像设,梵筴琅函剖。
煌煌慈光额,天子维献寿。金貂驰北黟,银榜贲南斗。
寺踞天都陇,面势抗龙首。朱砂拱其左,叠嶂掖而右。
飞阁千寻涌,诸天四围负。龙像震旦尊,钟鱼六时吼。
幡幢内家织,斋钵大官糗。铺张金世界,变现锦陵阜。
呜呼卅年来,沧桑逼阳九。宫移长信屡,卜应沙鹿久。
玉衣寝庙重,脂泽镜奁厚。八极诚晏如,三灾所时有。
椒涂恩赐节,榆塞金钱走。招提佐军兴,衲衣裁短后。
我来礼慈光,俯仰思文母。僧徒日鱼雅,禅诵午哗扣。
空山犹升平,慈恩正摄受。泉流石塔下,桃红碧溪口。
客拜漉水囊,僧持扫花帚。尚祈白毫力,庶复金轮旧。
顶礼九莲座,涕洟重稽首。
钱谦益(1582—1664),字受之,号牧斋,晚号蒙叟,东涧老人。学者称虞山先生。清初诗坛的盟主之一。常熟人。明史说他“至启、祯时,准北宋之矩矱” 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一甲三名进士,他是东林党的领袖之一,官至礼部侍郎,因与温体仁争权失败而被革职。在明末他作为东林党首领,已颇具影响。马士英、阮大铖在南京拥立福王,钱谦益依附之,为礼部尚书。后降清,仍为礼部侍郎。
史之尊,非其职语言、司谤誉之谓,尊其心也。
心何如而尊?善入。何者善入?天下山川形势,人心风气,土所宜,姓所贵,皆知之;国之祖宗之令,下逮吏胥之所守,皆知之。其于言礼、言兵、言政、言狱、言掌故、言文体、言人贤否,如其言家事,可为入矣。又如何而尊?善出。何者善出?天下山川形势,人心风气,土所宜,姓所贵,国之祖宗之令,下逮吏胥之所守,皆有联事焉,皆非所专官。其于言礼、言兵、言政、言狱、言掌故、言文体、言人贤否,如优人在堂下,号咣舞歌,哀乐万千,堂上观者,肃然踞坐,眄眯而指点焉,可谓出矣。
不善入者,非实录,垣外之耳,乌能治堂而皇之中之优也耶?则史之言,必有余呓。不善出者,必无高情至论,优人哀乐万千,手口沸羹,彼岂复能自言其哀乐也耶?则史之言,必有余喘。
是故欲为史,若为史之别子也者,毋呓毋喘,自尊其心。心尊,则其官尊矣,心尊,则其言尊矣。官尊言尊,则其人亦尊矣。尊之之所归宿如何?曰:乃又有所大出入焉。何者大出入?曰:出乎史,入乎道,欲知大道,必先为史。此非我所闻,乃刘向、班固之所闻。向、固有征乎?我征之曰:古有柱下史老聃,卒为道家大宗。我无征也欤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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